光和四年的冬月,洛阳城迎来了百年未有的盛况。
自天子那道“不限出身、唯才是举”的招贤榜文传遍十三州,不过月余时间,这座大汉帝都便成了天下豪杰心之所向的圣地。
从司隶周边的郡县,到远在幽州、并州、凉州的边郡,无数被出身门第困住的寒门猛士、草莽游侠、沙场老兵,或是孤身仗剑,或是结伴同行,或是带着乡中子弟,如百川汇海般涌向了洛阳。
洛阳城南的开阳门,自清晨城门开启的那一刻起,便从未有过片刻的清闲。
守城的羽林卫士卒,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瞠目结舌,再到如今的麻木习以为常,不过短短二十天。
每从开阳门入城的壮汉,少则数百,多则上千,个个肩宽背阔,步履沉稳,腰间或是挎着环首刀,或是背着长弓,或是扛着巨斧重戟,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悍勇之气,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手上沾过血的练家子。
“又来一批!我的天,这队人怕不是有两百多?”城门楼上,值守的羽林卫小卒扒着垛口,看着远处官道上浩浩荡荡走来的队伍,忍不住咋舌,“这都快一个月了,天天这么多人,咱们洛阳城快装不下了吧?”
旁边的队正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装不下也得装!你懂个屁,这些人可都是冲着天子的榜文来的,哪个不是有一身本事的?你以为还是咱们营里那些混吃等死的世家子弟?”
他说着,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个赤着上身的壮汉身上。那壮汉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古铜色的肌肉在冬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右肩扛着一柄车轮大的开山斧,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重,被他扛在肩上却如无物,健步如飞。
路过城门时,那壮汉扫了一眼城门楼上的羽林卫,铜铃大的眼睛里精光一闪,一股悍然的气势扑面而来,吓得那小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瞧见没?”队正嗤笑一声,“就这号人物,别说你了,咱们营里那些所谓的二流武将,十个捆在一起,都未必是人家的对手。也就李校尉和秦校尉那等绝世武将,才能压得住这些主儿。”
小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不止是城门,整个洛阳城都因为这些蜂拥而至的豪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城内的客栈、酒肆,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住得满满当当,连寻常百姓家的闲房,都被远道而来的豪杰们高价租了去。
平里冷清的南市、西市,如今从早到晚都人声鼎沸,铁匠铺的炉火夜不熄,打制兵器甲胄的叮当声不绝于耳,粮铺、肉铺的生意更是火爆得一塌糊涂,往里卖不出去的粗粮,如今都被这些食量惊人的壮汉们一扫而空。
酒肆茶楼里,再也听不到往里世家子弟们吟诗作对的温软腔调,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划拳声、谈笑声,还有对武艺、对沙场、对边关战事的高谈阔论。
邻桌的两个汉子,一言不合便要出去比试武艺,引得满座豪杰围观叫好,却也极少闹出人命,大多是点到为止,赢了的哈哈大笑,输了的也拱手认输,转头便勾肩搭背去喝酒,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豪气。
当然,混乱也不是没有。
这些从各地来的豪杰,大多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平里在乡里便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聚在一起,难免有摩擦冲突。
街头巷尾的斗殴几乎每都有,甚至还有人因为口角,在集市上动了兵器。
负责洛阳城治安的执金吾,往里耀武扬威,如今见了这些壮汉,都得绕着走,真要是起了冲突,他们那点本事,本不够这些猛士打的。
最后还是李闯得知消息,秦霸带着越骑营的骑兵,每在城中巡逻。
秦霸是什么人?
以一敌千的绝世武将,那在南门外一战,早已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他带着骑兵往街上一站,那双虎目扫过,再桀骜的汉子也得收敛气焰,乖乖收手。
几次下来,洛阳城内的秩序反倒好了许多,那些豪杰们也知道,这洛阳城藏龙卧虎,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闯,此刻正骑着马,在城南的街道上缓缓而行,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身后跟着赵烈和十几个亲卫,都是羽林卫左部的精锐,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校尉,您看这街上,全是来应选的好汉!”赵烈凑上前来,声音里满是激动,“属下刚才让人数了数,光是今入城的,就有足足一千三百多人!截止到昨,登记在册的,已经有两万三千七百多人了!后续还有不少人在路上,估摸着到选拔之,能突破三万!”
两万三千多人!
李闯握着马缰的手微微一紧,心中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他当初向刘宏提议发布招贤榜文,本意是想收拢一批寒门勇士,扩充自己掌控的羽林卫左部,顺便把那些未来名震三国的顶级猛将提前揽入麾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道榜文,竟然能引发如此大的反响,吸引了两万多豪杰奔赴洛阳!
要知道,在这个武力体系的世界里,但凡敢千里迢迢来洛阳碰运气的,绝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最差也是自幼习武,练出了几分蛮力,有几分搏本事的骁勇之辈,其中更是不乏练出内息,达到三流、二流武将境界的猛士。
这些人,放在太平年月,要么被世家大族收为部曲,要么在边郡的军营里蹉跎一生,要么落草为寇,一辈子难有出头之。
可如今,就因为他的一道榜文,全都汇聚到了洛阳,汇聚到了他的面前!
“可惜了。”赵烈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这么多好汉,可咱们羽林卫左部满编也就三千人,就算把那些吃空饷的都清退了,最多也就能再招两千人。剩下的两万多好汉,难不成都要打发回去?那也太可惜了!”
李闯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是啊,太可惜了。
两万多骁勇之士,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练出了内息的,只要稍加训练,就是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若是就这么打发回去,不仅是人才的浪费,更是会寒了天下寒门豪杰的心,他们千里迢迢奔赴洛阳,满怀期待地想要建功立业,最后却连个机会都没得到,难免会心生怨怼,甚至可能被世家大族拉拢过去,反而成了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如今的大汉,早已不是那个四海升平的盛世了。
内有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土地兼并严重,百姓困苦,暗流涌动。
外有鲜卑、匈奴虎视眈眈,罗马、贵霜、安息三大帝国沿着丝绸之路步步紧,边郡烽火连年不断,战事一触即发。
他手里只有羽林卫左部的八百精锐,加上秦霸掌控的越骑营两万骑兵,看似势力不小,可越骑营是北军五营之一,里面有不少世家安的人手,并非完全听命于他。
真要是到了对外开战的时候,他手里能完全掌控的,只有那八百羽林卫。
这点人手,别说横扫万族,君临天下了,就算是应对世家的宫,都未必够用。
若是能把这两万多豪杰里的可用之才都收拢过来,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完全忠于天子的精锐之师,那他手里的筹码,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支万人以上的精锐军团,军官全是寒门出身,只认他李闯,不会被世家拉拢,不会被门阀渗透。
对内,足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大族,让他们不敢轻易动废帝的心思。
对外,这支军团可以直接拉到边境,对抗鲜卑、匈奴的入侵,甚至可以西征西域,抵挡罗马、贵霜的进犯。
更重要的是,这支军团,是他李闯安身立命的本!
刘宏现在信任他,是因为他能代帝生子,能给刘宏带来皇子,他的武力,能帮刘宏稳住江山。
可若是有朝一,皇子们都长大了,刘宏的皇位稳如泰山了,还会容得下他这个知道所有秘密、睡过后宫妃嫔的男人吗?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是帝王心术里最基本的道理。
他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积攒足够的实力,让刘宏不敢动他,让世家不敢惹他,让天下异族不敢犯他!
而眼前这两万多奔赴洛阳的豪杰,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李闯的眼神越来越亮,心中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他勒住马缰,调转马头,沉声道:“赵烈,回营。备马,我要入宫面见陛下。”
赵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校尉,您是想……”
李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这么多英雄好汉,总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洛阳。”
……
崇德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大殿烘得温暖如春。
刘宏斜靠在御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奏疏,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烦躁。
殿内站着张让、赵忠、何进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就在半个时辰前,袁隗、杨赐带着十几个世家大臣,联名上了一道奏疏,言辞恳切,实则字字诛心。奏疏里说,各地涌入洛阳的豪杰太多,良莠不齐,扰乱市井治安,恐有奸邪之徒混入其中,危及宫禁安危,恳请陛下立刻停止招贤,将这些人全部遣返回乡,以安民心。
说白了,这些世家大族,是怕了。
他们怕这些寒门豪杰被天子收拢,打破世家对官场、对军权的垄断。
怕李闯的势力越来越大,压过他们一头。
怕这道不限出身的榜文,撕开他们维持了几百年的门第铁幕,让寒门子弟有了上升的通道,动摇他们的基。
“一群废物!”
刘宏猛地将手里的奏疏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脸色铁青,“朕不过是招几个勇士护卫宫禁,他们就一个个跳出来喊天喊地!之前鲜卑刺客入皇宫的时候,他们在哪?朕的江山四面受敌,外族虎视眈眈的时候,他们在哪?现在朕想收拢几个能打仗的勇士,他们倒一个个跳出来了,满口的祖制,满口的民心,朕看他们是怕自己的好子过到头了!”
张让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那些世家大臣,不过是鼠目寸光,看不到长远罢了,犯不着为他们动气。”
“鼠目寸光?我看他们是心怀不轨!”刘宏冷哼一声,“他们巴不得朕手里没有兵权,没有心腹,任由他们拿捏摆布!朕偏不遂他们的意!这招贤榜文,是朕亲自下的,绝不可能收回!”
何进也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圣明!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内息都练不出来,占着羽林卫、北军的位置吃空饷,真到了打仗的时候,一个能顶用的都没有!如今这些从各地来的豪杰,哪个不是有一身真本事的?正是咱们大汉需要的人才!那些世家大臣,分明是嫉贤妒能,怕这些寒门子弟抢了他们的位置!”
何进是屠户出身,最恨的就是那些仗着出身看不起人的世家大族。
更何况,李闯是皇后那边的人,李闯的势力越大,他这个大将军的位置就越稳,他自然是站在李闯这边,全力支持招募羽林军之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禀声:
“羽林卫校尉李闯,求见陛下!”
刘宏眼睛一眯,道:“宣!”
片刻后,李闯大步走进殿中,一身玄色甲胄,身姿挺拔如松,行礼如仪:“臣李闯,参见陛下!”
“起来起来!”刘宏摆摆手,迫不及待地问道,“李闯,你来得正好!朕正为了那些涌入洛阳的豪杰发愁呢!你也知道,如今来了两万多人,袁隗他们天天上奏,让朕把人遣返,可朕舍不得这些人才,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李闯站起身,闻言心中了然,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他躬身道:“陛下,臣今来,正是为了此事。”
“哦?”
“你有主意了?快说!”
李闯点点头,缓缓道:“陛下,臣今在城中巡查,看到从各地来的豪杰,已经超过了两万三千人,后续还会有更多人赶来。这些人,大多是寒门出身,自幼习武,练出了一身本事,其中不乏二流、一流武将境界的猛士,都是难得的人才。若是就这么将他们遣返回乡,不仅是人才的极大浪费,更会寒了天下寒门豪杰的心,让他们觉得陛下言而无信,以后再想招揽人才,可就难了。”
刘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朕就是担心这个!可军制就摆在那里,编制有限,总不能把他们都塞进羽林卫和北军吧?袁隗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陛下,为何一定要塞进现有的编制里?”李闯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宏,一字一句道,“咱们,为何不新设一军?”
“新设一军?”刘宏愣住了。
殿内的张让、赵忠、何进也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李闯。
李闯点点头,继续道:“陛下,臣请旨,新设羽林卫远征军,隶属于羽林军序列,直属天子管辖,不受北军、太尉府节制。这支军队,专门用来收拢此次应选的寒门豪杰,专门负责对外征伐,抵御鲜卑、匈奴、罗马、贵霜等外族的入侵,为大汉开疆拓土!”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有力,戳中了刘宏心中最在意的几个点:
“陛下,臣知道您担心祖制,担心世家反对。可您想,这支军队,叫羽林卫远征军,本就属于羽林军序列,羽林军本就是天子亲军,陛下要扩充亲军,谁敢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这支军队的用途,是对外征伐,是抵御外族!陛下登基十九年,外族三次大举入侵,边关烽火连年,百姓流离失所,陛下难道就不想一雪前耻,扬我大汉国威吗?有了这支远征军,咱们就有了一支完全听命于陛下的野战精锐,不用再看那些世家大族的脸色,不用再受那些手握兵权的州牧掣肘,想打谁,就打谁!”
“还有,这支军队的兵源,全是寒门出身的豪杰,他们没有世家背景,没有门阀基,他们的荣华富贵,全是陛下给的!他们只会忠于陛下,只会听命于陛下!绝不会像北军五营那样,被世家大族渗透,阳奉阴违!对内,这支军队可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世家大臣,让他们不敢再提废立之事,稳固陛下的江山;对外,这支军队可以横扫异族,开疆拓土,让陛下成为比肩高祖、武帝的千古一帝!”
李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重锤一样,一锤一锤砸在刘宏的心上。
刘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烦躁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亢奋。
他这辈子,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一是不能生育,无嗣继位,被世家宫,皇位不稳;二是外族屡屡入侵,他御驾亲征还受了伤,落下了天阉的病,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和仇恨;三是朝政被世家大族把持,他这个皇帝,处处受制,像个傀儡。
而李闯的这个提议,一下子把这三个痛点,全给解决了!
新设羽林远征军,直属天子,全是寒门子弟,只忠于他一人!对内能震慑世家,稳固皇位;对外能征伐异族,一雪前耻!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至于祖制?至于世家的反对?
刘宏此刻满脑子都是横扫异族、扬威天下的画面,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那些世家要是敢反对,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谁是忠臣,谁是奸佞!
“好!好!好!”
刘宏猛地站起身,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李闯,你说得对!朕是大汉天子,朕要扩编自己的亲军,谁敢说不字?朕要组建这支远征军,朕要让那些异族看看,我大汉的天威,不是他们能冒犯的!朕要让那些世家看看,这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
他看向李闯,目光灼灼,带着前所未有的信任:“李闯,这支羽林远征军,朕就交给你了!朕任命你为羽林远征军主将,加中郎将衔,全权负责组建、训练、指挥事宜,便宜行事,先斩后奏!所需的粮草、军械、甲胄、营房,朕让大司农、少府全力配合你!任何人敢涉此事,以抗旨论处!”
李闯心中大喜,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李闯,叩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必为陛下练出一支横扫天下的精锐之师,必为大汉镇守边疆,扬我国威!”
“起来起来!”刘宏哈哈大笑,亲手扶起他,“朕信你!你放手去!有朕给你撑腰,天塌下来,朕给你顶着!”
一旁的张让也连忙上前,躬身笑道:“陛下圣明!有李中郎将主持此事,这支远征军,定能成为我大汉最精锐的雄师!奴婢在这里,先恭喜陛下了!”
何进也抱拳道:“陛下圣明!末将也愿全力配合李中郎将,为远征军筹措粮草军械,训练士卒!”
只有赵忠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心里却酸得不行。
这李闯,真是一步登天了!
之前是羽林卫校尉,掌管三千羽林卫,现在倒好,直接成了中郎将,要组建一支上万人的远征军,全权负责,便宜行事!
这权力,简直比北军五营的校尉还要大!
可他再酸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本事,能说到陛下心坎里去呢?
……
出了崇德殿,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李闯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中郎将衔,羽林远征军主将,全权负责组建事宜,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完全掌控的一支军队!
而且可以是一支万人以上的精锐军团!
“大哥!”
一声洪亮的喊声传来,秦霸大步流星地从宫门外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他刚从越骑营过来,听说李闯入宫了,特意在这里等他。
“贤弟。”李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营,咱们兄弟俩好好合计合计。”
两人翻身上马,并辔而行,直奔城南的羽林卫大营而去。
回到营中,屏退了左右,李闯才把入宫面圣、刘宏批准组建羽林远征军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霸。
秦霸听完,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直接站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狂喜:“好!大哥!太好了!陛下这道旨意,简直是及时雨!这么多好汉聚在洛阳,咱们正好把他们都收了,练出一支铁军出来!”
他本就是沙场猛将,最渴望的就是统领大军,征战沙场。
之前统领越骑营,虽然有两万骑兵,可里面世家子弟太多,鱼龙混杂,他练起兵来束手束脚,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有了这支全新的羽林远征军,全是寒门豪杰,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一场了!
李闯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贤弟,你先别激动。这两万多人,良莠不齐,不是所有人都能入咱们的远征军。咱们得定一套严格的选拔规则,把真正的好苗子挑出来,滥竽充数的,一概不要。”
秦霸收敛了兴奋,认真地点点头:“大哥说得对!兵在精不在多!这远征军是咱们的本,绝不能混进废物和奸细!大哥你说,怎么选,我全听你的!”
李闯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想了,选拔分四轮,一轮一轮筛,能闯过四轮的,才能入咱们远征军的营门。”
他伸出一手指,沉声道:“第一轮,体魄关。咱们要的是能上阵敌的兵,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这一关,就考举鼎。两百斤鼎,能举过头顶,坚持十息,才算过关。连两百斤鼎都举不起来的,直接淘汰,连第二轮的资格都没有。”
秦霸点点头:“合理!上阵敌,首先得有一把子力气,连两百斤鼎都举不起来,上了战场也是送人头的货。”
李闯伸出第二手指:“第二轮,内息关。咱们这个世界,没有内息,终究只是个寻常壮汉,上了战场,面对有内息的敌军,本不堪一击。这一关,就考内息外放。能将内息注入兵器,离体三寸,就算过关。达不到的,淘汰。”
这一关,直接就把那些只有蛮力、没练出内息的人筛掉了。
要知道,在这个武力体系里,能内息外放,是三流武将的门槛。
也就是说,他的羽林远征军,最低标准,也是三流武将!
一支全员三流武将起步的万人军团!
这放在整个大汉,都是强大的军队!
因为就算是北军五营的精锐,也做不到全员三流武将!
秦霸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大哥这招狠!直接就把门槛拉起来了!全员内息外放,这要是练出来,绝对是天下精锐!”
李闯笑了笑,伸出第三手指:“第三轮,实战关。光有蛮力和内息不够,还得有真刀真枪的搏本事。这一关,一对一单挑,三局两胜,赢的晋级,输的淘汰。当然,点到为止,不许伤人性命,免得还没入营,先折损了人才。”
“这一关好!”秦霸连连点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有些人练内息还行,真到了搏的时候,手忙脚乱,这种人,上了战场也没用,就得筛掉。”
李闯伸出第四手指,神色严肃起来:“第四轮,品性核查。咱们要的是忠于大汉的勇士,不是作奸犯科、奸邪狡诈的匪徒,更不能有世家安的奸细、外族派来的刺客。这一关,我会让舅舅那边,配合洛阳令、执金吾,核查每一个晋级者的来历、品性。有作奸犯科、劣迹斑斑的,淘汰;来历不明、形迹可疑的,淘汰;世家安的人,直接清退,绝不留情。”
一支军队,忠诚永远是第一位的。要是里面混进了奸细、叛徒,就算战斗力再强,也是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出大事。这一点,李闯绝不会有半分含糊。
秦霸也收起了笑容,重重点头:“大哥说得对!这一关最重要!要是混进了鲜卑的刺客、世家的奸细,那咱们这支军队,就成了笑话了!这一关,我亲自盯着,谁敢弄虚作假,老子一锤砸烂他的脑袋!”
李闯看着秦霸,心中很是满意。
系统奖励的这个猛将,果然没让他失望。不止是武力值拉满,心思也足够缜密,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有他帮自己,这支远征军的组建,就顺利多了。
“还有,贤弟,”李闯补充道,“这四轮选拔,只是基础门槛。要是遇到那种天赋异禀、武力超群的好苗子,比如一流武将、超一流武将境界的猛士,直接破格录取,不用按部就班地考核。而且要重点关注,重点培养,这些人,将来就是咱们远征军的骨,是咱们的尖刀!”
他心里清楚,汉末三国群英璀璨,这一次定然可能有来参与选拔的,肯定也在洛阳城中。他必须把这些人都挑出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没问题!”秦霸拍着脯保证,“大哥放心!但凡有真本事的好汉,老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绝不让他们埋没了!”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半天,把选拔的细节、场地的安排、人手的调配、规则的制定,全都敲定了下来。最终定下,三后,在洛阳城南的大校场,开启羽林远征军的选拔。
……
三后,洛阳城南的大校场,成了整个洛阳城,乃至整个大汉的焦点。
天还没亮,校场周围就已经围满了人。
有前来应选的豪杰,有来看热闹的百姓,有世家派来打探消息的家奴,甚至还有不少朝中的官员,也亲自过来,想看看这场前所未有的选拔。
校场的入口处,立着两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选拔的四轮规则,字字清晰。前来应选的豪杰们,围在木牌前,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家伙!门槛这么高?两百斤鼎举十息,还要内息外放?还要单挑赢了才行?”
“高才好!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那还算什么天子亲军?老子练了十年内息,早就到了三流巅峰,这规则,老子不怕!”
“就是!真金不怕火炼!有真本事,在哪都不怕!要是连这几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建功立业?早点回家种地算了!”
“听说了吗?这次选拔,是李闯中郎将亲自主持,还有秦霸校尉亲自坐镇!那可是两位绝世武将!要是能被他们看中,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人群中,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沾着晨露,看着木牌上的规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身边跟着十几个游侠,一个个都满脸兴奋:“大哥,这规则,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咱们这次,定能选上!”
这壮汉,正是从陈留己吾赶来的典韦。他看着校场中央那一排排沉重的铁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两百斤鼎?也太轻了。”
不远处,一个豹头环眼的壮汉,正抱着胳膊,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环眼里满是不屑。他身边站着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正是刘备和张飞。张飞撇了撇嘴,对着刘备低声道:“玄德兄,这门槛也太低了,俺老张一只手就能举起来两百斤鼎。”
刘备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翼德,莫要轻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洛阳城,藏龙卧虎,不可大意。”
张飞嘿嘿一笑,点了点头,可眼中的桀骜,却丝毫未减。
人群的另一边,一个身形挺拔、猿臂蜂腰的青年,背着一张柘木长弓,安静地站在角落,看着规则,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正是从东莱黄县赶来的太史慈。他身边没有同伴,孤身一人,却丝毫不显怯场,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心中盘算着。
还有身材健硕、神色沉稳的于禁,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李通,结伴而来的颜良、文丑,还有那个倒拖牛走、力大无穷的许褚……
无数未来名震三国的猛将,此刻都汇聚在这座校场之中,等待着选拔的开始。
卯时三刻,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
李闯一身银甲,骑着白马,走在最前方。他身后跟着秦霸,还有赵烈等一众羽林卫精锐,浩浩荡荡地驶入校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闯的身上。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如今已是洛阳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绝世武将,天子心腹,张让的外甥,皇后的亲信,如今更是羽林远征军的主将,手握组建万人大军的全权。
无数豪杰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羡慕,还有一丝不服气。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一拳打死鲜卑第一剑客的绝世武将,到底有什么本事。
李闯勒住马缰,在点将台前停下,翻身下马,大步走上点将台。
他站在点将台的最前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足足两万多人,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桀骜,全是大汉最顶尖的骁勇之士。
李闯深吸一口气,运转内息,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好汉!我是李闯!”
“今,奉天子诏,在此选拔羽林远征军将士!羽林远征军,直属天子,是大汉的野战精锐,未来要奔赴边关,抵御外族,横扫万族,为大汉开疆拓土,为诸位建功立业!”
“我知道,你们来自大汉的四面八方,有的是边郡的老兵,有的是乡里的游侠,有的是寒门的子弟。你们或许出身不同,经历不同,但你们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有一身本事,都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
“今,我李闯在这里给你们承诺!不问出身,不问门第,只看本事,只看品性!只要你有真本事,只要你忠于大汉,忠于天子,这里就有你的位置!就有你光宗耀祖的机会!”
“规则,你们都看到了。四轮选拔,能闯过的,就是我羽林远征军的兄弟!闯不过的,我李闯也敬你是条好汉,绝不会让你白来一趟,送你回程的盘缠,来有机会,依旧欢迎你再来!”
“现在,我宣布,羽林远征军选拔,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李中郎将说得好!”
“不问出身,只看本事!就冲这句话,老子这条命,卖给大汉了!”
“开始吧!老子等不及了!”
欢呼声中,选拔正式开始。
第一轮,体魄关。
校场的东侧,整整齐齐摆放着两百个两百斤重的铁鼎。应选的豪杰们,十人一组,依次上前,举鼎过顶,坚持十息,就算过关。
一开始,还有些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两百斤鼎不算什么,可真到了举的时候,才知道难度。冬天寒,铁鼎冰冷湿滑,要举过头顶,还要稳稳坚持十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少人卯足了劲,把鼎举到了口,却再也举不上去,憋得满脸通红,最终只能颓然放弃。还有的人勉强举过了头顶,却坚持不到三息,就手一抖,把鼎摔在了地上,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当然,更多的是真正有本事的好汉。
只见典韦走上前,看了看那两百斤鼎,撇了撇嘴,单手抓住鼎耳,轻轻松松就举过了头顶,不仅坚持了十息,还单手举着鼎,原地转了一圈,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片惊呼声!
“我的天!单手举两百斤鼎?这还是人吗?”
“这壮汉是谁?也太猛了吧!”
典韦放下鼎,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走到了过关的队伍里。
紧接着,张飞也走上前,他更夸张,直接一手一个,抓起两个两百斤鼎,同时举过头顶,稳稳地站在那里,坚持了足足二十息,才把鼎放下,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三震。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刘备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欣赏的笑容。
还有许褚,直接把鼎扛在肩上,绕着场地走了一圈,脸不红气不喘;太史慈看着文弱,举鼎却也毫不含糊,双手举鼎,稳稳坚持了十息,动作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颜良、文丑更是轻松,举鼎对他们来说,如同探囊取物。
除却这些历史上的猛将,还有很多青壮皆能举起来,很快过关。
第一天的选拔,从清晨一直持续到落。
两万三千多名应选者,光是第一轮体魄关,就淘汰了近八千人。
剩下的一万五千多人,全都是力大无穷的壮汉,闯过了第一关。
第二天,第二轮内息关,第三轮实战关,同时开启。
内息关在校场西侧,专门搭建了两百个测试用的木架,上面挂着厚厚的铁甲。
应选者需要将内息注入兵器,劈砍铁甲,能在铁甲上留下痕迹,内息离体三寸,就算过关。
这一关,又淘汰了近三千人。
很多人虽然力气大,却没练出内息,或者内息不够深厚,无法离体外放,只能遗憾淘汰。
而实战关,则在校场中央,搭建了一百个擂台。
应选者抽签配对,一对一单挑,三局两胜,点到为止,赢的晋级,输的淘汰。
这一关,是最热闹,也是最精彩的一关。
无数豪杰在擂台上各显神通,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有的力大无穷,一力降十会;有的身法灵动,四两拨千斤;有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有的枪法精妙,变幻莫测。
台下的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李闯和秦霸坐在点将台上,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比试,时不时点评几句。
“大哥,你看那个使刀的汉子,刀法狠辣,招招不离要害,是个上过战场、过人的狠角色,是个好苗子。”
“嗯,那个使枪的也不错,枪法沉稳,攻守兼备,内息也很浑厚,至少是二流巅峰,重点记下来。”
“大哥!你看西边那个擂台!好家伙,那个黑壮汉,一戟就把对手的兵器给劈飞了!力气倒是不小!”
李闯顺着秦霸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典韦。
只见他手持一对双铁戟,对面的汉子也是个二流武将,手持长戟,可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典韦一戟劈飞了长戟,震得倒飞出去,摔在擂台下,满脸骇然。
李闯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是古之恶来,还这么年轻便有这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立刻让身边的亲卫,把典韦的名字记下来,重点标注。
还有张飞的擂台,更是热闹。
他手持一杆丈八蛇矛,所向披靡,几乎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个回合。
往往一矛刺出,内息暴涨,对手本挡不住,直接就被挑飞了兵器,脆利落。
太史慈的擂台,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手持一柄长剑,身法灵动,剑法精准,看似不温不火,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剑刺中对手的破绽,得对手认输,举重若轻,尽显高手风范。
还有许褚,赤手空拳就上了擂台,对手拿着刀砍过来,他直接徒手抓住刀刃,一用力就把刀掰断了,一拳把对手打飞,看得台下众人目瞪口呆。
李闯坐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些未来名震天下的猛将,一个个在擂台上大放异彩,心中的欣喜难以言表。
他通过系统,一个个查看这些人的属性面板:
【姓名:典韦】
【武力:100(半步绝世)】
【统帅:62】
【政治:45】
【谋略:58】
【忠诚度:暂无】
【备注:古之恶来,勇力绝伦,忠肝义胆,超一流巅峰,半步绝世,是难得的冲锋陷阵之将!】
【姓名:张飞】
【武力:97(超一流)】
【统帅:73】
【政治:42】
【谋略:60】
【忠诚度:暂无】
【备注:万人敌,勇冠三军,性情刚烈,重情重义,超一流,是难得的猛将!】
【姓名:太史慈】
【武力:96(超一流)】
【统帅:79】
【政治:72】
【谋略:70】
【忠诚度:暂无】
【备注:神射手,弓马娴熟,文武双全,智勇兼备,是难得的武将!】
【姓名:许褚】
【武力:96(超一流)】
【统帅:70】
【政治:40】
【谋略:52】
【忠诚度:暂无】
【备注:虎痴,力大无穷,勇猛无畏,忠心护主,历史上绝世武将门槛,是难得的护卫之将!】
一个个看下来,李闯的眼睛一直在亮。
还有颜良、文丑,武力值都在95、96,于禁、李通、乐进等人,也都是80以上的一流巅峰武将!
这哪里是选拔士兵,这简直是把三国时期的顶级猛将,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