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临水小厨娘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种田小说!芋圆香芋派把苏茉崔珩写得太生动了,作者芋圆香芋派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喜欢看种田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临水小厨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渐渐地,苏茉试新菜时,总会留一份,等周成来了让他尝。周成也不客气,尝了就说实话——哪儿好,哪儿可以改进,说得头头是道。
“念禾妹妹,你这红烧肉,味道是绝了,但我觉得,要是再加点栗子,会不会更香?栗子吸饱肉汁,糯甜糯甜的,和肉是绝配。”
苏茉眼睛一亮。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第二天,她真做了栗子红烧肉。栗子是糖炒的,去了壳,和肉一起炖。栗子吸饱了汤汁,糯,甜,和肉的咸鲜相得益彰。周成尝了,直竖大拇指:“就是这个味!绝了!”
苏茉又把这道菜加进了菜单——“栗子红烧肉,三十五文”。果然大受欢迎。
有了周成这个“试菜员”,苏茉做新菜的劲头更足了。她开始琢磨各种搭配,各种做法。每道新菜,周成都第一个尝。他总能说出个子丑寅卯,让苏茉觉得,这菜做得值。
林文轩有几次来吃饭,都碰见周成。两人都是县学学子,自然认得。但林文轩清高,周成随和,不是一路人,平时没什么往来。
在苏记碰见,周成总会主动打招呼:“林兄,也来吃饭?”
林文轩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看着周成和苏茉有说有笑,看着周芸娘对周成嘘寒问暖,看着苏大山偶尔也会和周成说几句话,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这天晌午林文轩照例点了一碗阳春面,听见周成在夸苏茉新做的菜:“念禾妹妹,这豆腐煲绝了!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咬满口鲜!你是怎么想到用虾头熬汤的?”
苏茉笑着说:“虾头扔了可惜,熬汤最鲜。表哥要是喜欢,下回再做。”
“喜欢喜欢!”周成连连点头。
林文轩坐在一旁,默默吃着自己的阳春面。面还是那碗面,汤还是那碗汤,可不知怎的,味道似乎淡了些。他吃完,放下筷子,数出铜板。走到柜台前,周芸娘正和周成说话,见他来,忙笑着问:“文轩吃好了?”
“嗯。”林文轩把钱放在柜台上,“伯母,告辞。”
“慢走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成还在和苏茉说话,笑得开朗。苏茉也笑盈盈地看着周成。他觉得心里那点情绪好像春夜的雾气,湿漉漉的,散不去。
天渐渐暖了。林文轩来苏记食肆的次数,比从前多了些。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散了学,脚就不自觉地往苏记食肆走。堂屋里坐满了,他就站在门口等一会儿,或是坐在门外支的矮凳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他总是点阳春面。三文一碗,实惠,也合他读书人的清简。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他慢慢吃,一口一口,很仔细。有时能看见苏茉从后厨出来,端菜,收碗,和客人说笑。她脸上总有汗,碎发粘在额角,但眼睛亮,精神。林文轩看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碗里汤面的热气,袅袅地升,散不开。
这天散学早,他走到苏记时,还没到食肆最忙的时候。堂屋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正要叫面,后厨门帘一掀,苏茉端着个粗陶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淡黄色的、凝成冻似的东西,颤巍巍的,上面淋了层深色的酱汁,撒着碧绿的葱花。
“表哥,尝尝这个。”苏茉把碗放在靠柜台的那张桌上。
林文轩这才看见,周成坐在那里。他穿着半旧的长衫,面前摊着本书,但显然没在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碗东西。
“这是什么?”周成凑近闻了闻,“豆腐?”
“是豆腐,又不是豆腐。”苏茉笑,“我新试的,叫‘肉末蒸蛋豆腐’。豆腐压碎了,和蛋液一起蒸,蒸好了像豆腐,又比豆腐嫩。上面浇了肉末酱汁,你尝尝。”
周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他嚼了嚼,眼睛瞪大了:“嫩!滑!鲜!这口感……绝了!肉末酱汁咸鲜,和下面的嫩豆腐是绝配!念禾妹妹,你怎么想到的?”
“就瞎琢磨。”苏茉擦了擦手,“你觉得行,我就加到菜单里。”
“当然行!”周成又舀了一勺,“这要是不行,什么才行?我看定十五文一碟,肯定好卖!”
两人说得热闹。周成笑得开怀,苏茉也笑眯眯的。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林文轩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心里那点热气,忽然就凉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桌子,等了好一会儿,周芸娘才端着面过来。
“文轩,久等了啊。”周芸娘把面放下,又转身去忙了。
林文轩拿起筷子,挑起面。面还是那碗面,汤还是那碗汤,可不知怎的,味道淡了。他慢慢吃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柜台那边。苏茉和周成还在说话。周成不知说了什么,苏茉掩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笑容明媚,鲜活,是林文轩从未见过的。
他口闷闷的,像堵了团棉花。
好不容易吃完面,他放下筷子,走到柜台前结账。周芸娘正在记账,抬头看见他,笑道:“文轩吃好了?”
“嗯。”林文轩数出三文钱,放在柜台上。他顿了顿,看向苏茉。
苏茉正在旁边看周芸娘记账,见他看过来,点点头:“林大哥慢走。”
林文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看了眼周成——周成已经拿起书在看,但嘴角还带着笑。
“念禾妹妹,”林文轩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有些,“女子……还是当以贞静为要。与外男言语,不宜……过于亲近。”
周芸娘愣住了。苏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平静。
周成放下书,站起身,朝林文轩拱了拱手:“林兄此言差矣。我与念禾妹妹是表兄妹,她娘亲是我亲姑母,说话亲近些,乃是人之常情,何来‘过于’之说?再者,”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清晰,“念禾妹妹持家业,待人接物,自有分寸。林兄此言,未免有些……迂腐了。”
林文轩脸上一热。他没想到周成会直接反驳,更没想到他会用“迂腐”二字。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见苏茉轻轻摇了摇头。
“林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苏茉声音平静,“但我如何行事,自有分寸。不劳林大哥费心。”这话说得客气,却疏离。林文轩只觉得脸上更热,口那团棉花堵得更紧。他抿了抿唇,朝周芸娘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走在回学堂的路上,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回到县学,槐树荫下,几个学子正聚着说话。林文轩本想绕过去,却听见周成的声音。
“……那肉末蒸蛋豆腐,绝了!豆腐嫩滑如凝脂,肉末酱汁咸鲜适口,十五文一碟,实在价廉物美!”
是周成。他已经回来了,正和几个同窗说笑。
“真有那么好?”有人问。
“骗你作甚!”周成笑道,“我表妹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你们要去吃了,保准还想再吃!”
“听周兄这么一说,明散学,定要去尝尝!”
“同去同去!”
林文轩站在树后,听着。他心里那团棉花,像是被点着了,烧得他难受。他忍不住走出去,声音有些冷:“身为读书人,当以圣贤书为重。整谈论口腹之欲,成何体统?”
众人一愣,看向他。
周成笑了笑,神色如常:“林兄此言,某不敢苟同。《孟子》有云,‘食色,性也’。饮食乃人之大欲,圣人尚且不避,我等凡人,正当体察民生,知民间滋味。我姑母家的食肆,价廉物美,惠及乡里,正是民之所向。谈论此等善举,有何不可?”
“就是!”圆脸书生接话,“林兄你是不知,苏记的菜,是真好吃!三文的阳春面,四文的鱼片粥,咱们这些穷书生,偶尔打打牙祭,有何不可?难道非得像林兄这般,清汤寡水,才叫读书人?”
周围有人低笑。
林文轩脸色涨红。他看着周成,看着那些附和的同窗,只觉得口那团火越烧越旺。他想反驳,想引经据典,可脑子里一片空白,竟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他最终只憋出几个字,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林兄今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谁知道呢……许是心情不好吧。”
林文轩快步走回斋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重重喘了几口气。口那团火还在烧,烧得他眼睛发涩。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是后院,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他想起苏茉那双平静眼睛,想起她说“不劳林大哥费心”时的疏离语气。想起周成笑得开怀的样子,想起同窗们对苏记食肆的夸赞。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茉的冷漠,一会儿是周成开朗的笑,一会儿是同窗们的议论,一会儿是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许久,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决定找苏茉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