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会所开业第一周,冷冷清清。
苏衍每天早上十点到,把五个包厢检查一遍——床单要换、精油要补、音乐要调、灯光要试。
然后泡一壶茶,坐在前台等预约。
预约系统里就两个名字:林若溪、周芸。
林若溪这周出差去了上海,来不了。
周芸倒是约了周四下午,但还有三天。
苏衍闲着没事,把包厢的地毯又吸了一遍,把精油按功效重新归类,甚至把墙上的画都擦了一遍。
他坐在前台,看着手机上的银行余额——装修花掉六十多万,加上之前老王留下的八万和周芸给的钱,现在账户里还剩三十万出头。
三十万看着不少,但在这座城市里,也就够撑一年。
会所每个月光房租加物业就要三万多,加上水电、耗材、自己的吃穿用度,一个月固定支出五万打底。
如果没有新客户,他撑不过半年。
苏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急。林若溪说得对,这行做的是口碑,急不来。
周四下午,周芸准时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整个人明艳照人。
“新店第一次来,我得隆重一点。”
她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嗯,比我想象的还好。”
苏衍领她去了VIP大包。
周芸看到那张定制的按摩床,摸了摸床面的皮质:“这个舒服。比你店里那个强多了。”
“专门订的。”苏衍把精油准备好,“今天想按哪里?”
“老样子。”周芸脱掉外套,趴到床上,“全身都按一遍。”
苏衍上手,从肩颈开始。
周芸的身体他太熟悉了——哪里紧、哪里松、哪里一碰就兴奋、哪里需要多按一会儿,他一清二楚。
按了二十分钟,周芸突然开口:“苏衍,我给你介绍个客户呗。”
“谁?”
“我闺蜜,秦舒雅。”周芸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她开了十几家美容院,身家几个亿。上次我跟她吃饭,她说最近腰疼得厉害,找了好几个按摩师都不行。”
苏衍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愿意来吗?”
“我跟她说了你,她说改天来试试。”周芸笑了笑,“不过我提醒你啊,秦姐这个人很挑剔的。她见过世面,一般的按摩师她看不上。”
“没事。”苏衍说,“来了试试就知道了。”
周芸“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按完之后,照例“加钟”。
周芸今天特别主动,像是在庆祝新店开业。完事后她躺在床上,搂着苏衍的脖子,声音软绵绵的:“苏衍,你这手艺真的绝了。我以后要是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苏衍笑了笑:“那就离不开呗。”
周芸锤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她起床穿好衣服,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五千块放在床头柜上。
“按摩的会费已经交过了,这是加钟的。”她眨了眨眼,“新店开业,给你包个红包。”
苏衍没推辞,收下了。
送走周芸,苏衍回到前台,把五千块放进抽屉里。
账户上又多了一笔。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客户。
三天后,秦舒雅来了。
苏衍第一眼看到秦舒雅,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四十五岁左右,保养得像三十五。皮肤紧致,身材苗条,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翡翠项链,水头很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的气质跟周芸不一样——周芸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少妇,带着点天真的娇气;秦舒雅是那种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掌控感。
“你就是苏衍?”秦舒雅站在前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秦姐好。”苏衍站起来,“周姐跟我提过您。”
“嗯。”秦舒雅点点头,“周芸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苏衍笑了笑,没接话。这种客户他见过——一开始都是带着审视的眼光来的,用技术说话就行。
他领秦舒雅去了二号包厢——不是VIP大包,那是给最熟的客户准备的,新客户先用普通包厢试试水。
秦舒雅换了衣服趴到床上,苏衍上手。
一摸她的腰,苏衍就皱了下眉。
秦舒雅的腰椎有明显的错位,腰肌劳损严重,两侧的肌肉一高一低,这是长期站姿不正确加上年龄增长造成的。
“秦姐,您平时是不是站得比较多?”苏衍一边按一边问。
“嗯。巡店嘛,一站就是一天。”秦舒雅的语气淡淡的。
苏衍没再问了,专心按她的腰。
他先用拇指沿着腰椎两侧的肌肉慢慢推开,把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揉松。然后用手掌部按揉腰眼,力度由轻到重,节奏均匀。
按了十分钟,秦舒雅的呼吸变深了。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手法确实不错。”
苏衍没接话,继续按。他从腰部转到臀部,用肘部按揉环跳——这是缓解腰疼的关键位,但位置比较尴尬,在臀部外侧。
一般按摩师不敢按这个位置,怕客户觉得冒犯。但苏衍不怕,他按得很自然,就像按肩膀一样正常。
秦舒雅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苏衍按完环跳,又转回腰部,用掌沿着膀胱经往下推,一直推到脚底。
一套流程下来,四十分钟过去了。
“好了,秦姐。您翻过来,我帮您按按腿。”
秦舒雅翻过身,看着苏衍,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你学了多久?”她问。
“从小跟着师傅学的,十几年了。”
“难怪。”秦舒雅点点头,“手法很老练,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
苏衍笑了笑,开始按她的腿。
按完之后,秦舒雅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眼睛亮了:“哎?真不疼了!”
她从床上下来,原地转了两圈,又弯了弯腰,一脸惊喜:“我腰疼了半年了,找了三个按摩师都没用,你一次就给我按好了?”
“一次只能说缓解。”苏衍实话实说,“您的腰椎有错位,需要按一个疗程才能彻底好。一周两次,连续一个月。”
秦舒雅看了他一眼,笑了:“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会费怎么交?”
“年费十万,含十二次基础按摩。超出部分按次收费,单次一千二百八。”
“便宜。”秦舒雅二话没说,刷卡交了十万。
苏衍把会员卡递给她,秦舒雅接过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衍,你比周芸说的还厉害。”她说,“我回去跟我那些姐妹说说,让她们也来试试。”
“谢谢秦姐。”
秦舒雅走了之后,苏衍看着会员系统里的第三个名字,松了一口气。
第一个会员,到手了。
秦舒雅说到做到。
第二周,她带了两个人来。
第一个叫陈芳,四十三岁,做珠宝生意的,身家过亿。她跟秦舒雅是十几年的老闺蜜,被秦舒雅拉着来的。
陈芳比秦舒雅还挑剔——进门先检查了一遍包厢的卫生,摸了摸床单的材质,闻了闻精油的味道,最后才勉强躺下。
但按完之后,她就不勉强了。
“你这个小伙子确实有两下子。”陈芳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肩膀疼了两年了,你这一按,松快多了。”
她当场刷了十万办卡。
第二个叫赵敏,三十八岁,老公是做外贸的,典型的富家太太。她比陈芳好说话多了,躺下就睡,按完就夸,办卡也爽快。
一周之内,会员从两个变成了五个。
苏衍的预约表上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