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黏腻的事后气息,还混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让苏清语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皱了皱眉,捂住口鼻,加快脚步跑出了霍宅大门。
……
走廊一侧那扇隐蔽的小门,在苏清语离开之后又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黑色的西裤,裤线笔直,腿很长,步伐却散漫,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在走廊里站定,目光落向那扇已经空空荡荡的大门。
片刻后,他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枚助听器。
陈旧磨损,米色的外壳上有细小的裂纹,被透明胶带仔细地缠过。
一看就使用了很多年。
他收回视线,把那枚助听器揣进口袋。
而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
苏清语跑出霍宅走到了相对热闹的街区。
凌晨的街道虽然空旷,但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亮着,偶尔有出租车驶过。
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半夜三更从豪宅区跑出来的年轻女人有些古怪。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掠过。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荒唐了。
出租车停在她一栋老小区门口。
“姑娘?姑娘!到了!”
苏清语猛地睁开眼。
司机正从前座回过头来推醒她,语气里有些疑惑,“叫你好几遍了都没醒,已经到了。”
她坐直身体看向车窗外。
熟悉的破旧小区单元楼,歪斜的门牌,昏暗的路灯。
手机没电,她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现金递过去。
司机找了零,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瞬间驱散了车内的暖意。
她打了个寒颤,快步往小区里走。
身后,出租车掉头离开,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老破小没有电梯,她每天上下都要爬6楼。
楼道里的灯时灵时不灵的,她不经意间摸了下耳朵,这才忽然意识到助听器不见了。
苏清语手悬在半空。
助听器呢?
她猛地回想起来,储物间里那个陌生男人捂住她的嘴,然后摘掉了她的助听器。
可她忘了向他要回来。
楼道里的感应灯再一次灭了,苏清语很懊恼。
那副助听器,她用了快9年。
外壳裂了,她用透明胶带缠了缠,继续用。胶带发黄了,她撕下来换新的,再缠上去。
复一,年复一年,那枚小小的助听器陪她度过了无数个无声的子。
但现在却被她弄丢了。
她垂下手臂,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九年前,她十三岁。
那时候她还不聋,也不哑。
她有一副好嗓子,喜欢唱歌,喜欢在放学路上和同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妈说她太闹了,她就故意闹得更欢,咯咯笑着往爸爸背上跳。
却不曾想,那一年是她最后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
苏清语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没赚到霍家的钱,自己先把助听器弄丢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进锁眼,打开601的门。
屋里一片漆黑。
玄关尽头隐约透进来一点月光,是从客厅那扇没拉窗帘的窗户漏进来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光亮。
这个点,姨妈一家应该都已经睡了。
苏清语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没有开灯,扶着墙摸索着往里走。
经过玄关,刚要拐进客厅——
啪。
客厅的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使得苏清语立刻眯起眼,抬手挡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