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枝枝,别这么贬低自己,你不是妓子,你很珍贵。”
“你是孤唯一爱着的女子。”
谢景霖本想说总有一会给她一个名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去。
毕竟,待过教坊司的女子,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又怎么可能成为太子妃?
纵他力排众议娶了她,满朝文武也要笑话他娶了个烟花之地的妓子。
而他,也确实丢不起这个人。
沈枝鱼冷笑出声:“殿下的爱,好像也就这么回事。”
该说不说,秦嬷嬷有句话还真没说错。
男人在床榻上的话真是一句也信不得。
她被磋磨了一整年,也算是尝尽人间冷暖。现在的她,再不是当年那个因为几句情话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天真少女。
谢景霖的手用力地揉捏着她,绵软的触感让他近乎疯狂。
他完全能够察觉到她的情绪,却还是选择了忽略,只戏谑问她:“孤的爱给得还不够?枝枝是在怪孤动作太轻了?”
“谢景霖,你放开我。”
沈枝鱼忍到了极限,恶心感似水般,一点点漫上心头。
察觉到谢景霖开始粗鲁扯拽她的裤子,她立即卯足了力气,双腿不停踢蹬着 ,“谢景霖,你住手!”
谢景霖不喜她这般反抗排斥,大手稳稳抓住她的脚腕,将她重新拉回,“乖乖的别乱动,孤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
“放开,我不需要这样的好!”
沈枝鱼完全拗不过谢景霖,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
之前嬉闹的时候,她很爱在他胳膊上留下浅浅的牙印,美其名曰“雁过留痕”。
往事青葱流转在心头,而今她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和他注定情消意散。
这样的落差,惹得她鼻尖酸涩难耐。
“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咬人?”谢景霖被咬疼了,连连倒吸着凉气。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颚,正想强行她松口,屋外骤然传来了裴云霁清冷的声音:
“殿下,太子府外还有很多人盯着,臣来接沈姑娘坊司。”
闻声,沈枝鱼如蒙大赦,这才松了口。
“……孤知道了。”
谢景霖回应了一声,略有些丧气。
他睨了眼胳膊上的牙印,随后抬眸不解地看向她,“是因为来了月信,才不肯的?”
沈枝鱼没有搭理他,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不堪的衣衫,快速下了矮榻,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书房。
书房外。
裴云霁似一棵笔挺的松柏,仅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里衣,站定在夜色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蓬头垢面跑出的沈枝鱼。
原本到了嘴边的嘲讽在注意到她眼里打转的泪水后,又悄然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淡淡问道:“马车就停在府外,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
沈枝鱼摇了摇头,默默走到了裴云霁前头。
裴云霁慢悠悠在她身后跟着。
月光将两人的倒影拉得又长又直,他像是故意为之一般,每一脚都踩在她的影子里。
此前他听人说过,有些地方有踩影成姻的说法。
还有一个说法是,如果踩着一个人的影子,那么这个人便会被拴在身边。
想到这里,裴云霁忽然怔了怔。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想把她拴在身边并非对她有情,也可以是单纯地想要长久地折磨她……
出了太子府,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沈枝鱼心情极其复杂,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昔和谢景霖相处时的欢声笑语,眼前却是黑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未来的路。
和她面对面坐着的裴云霁则在静静地观察着她。
她前襟上的纽扣掉了两颗。
想来方才在书房之中,此女又以极其厉害的媚术,勾得太子沉沦。
裴云霁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生硬地道:“还请姑娘将裴某的东西还回来。”
“可否等我回了教坊司再还你?”
沈枝鱼对上裴云霁的眼神,本该心虚的她因破碎崩溃的情绪,竟变得无所畏惧。
“现在不能还?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的?”裴云霁反问。
“提我父亲做什么?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明知我只穿了这身衣裳,非要我现在还,是想看什么?”
沈枝鱼受够了男人们色欲熏心的恶心模样,她彻底豁了出去,气急败坏地撕扯着身上的衣裳。
“……”
裴云霁暗自叹息,心下多少有些无语。
他想叫停她。
她已经“啪”一声将身上的衣裳摔到他脸上,“现在满意了?你想看就看好了,我左右就是一个乐人,你想做什么本不需要拐弯抹角。”
裴云霁蹙着眉,将衣裳从脸上扯下。
还想和她理论两句,见她仅穿着一件浅妃色的绣着牡丹花的肚兜,下意识别开了眼。
但她仍旧不依不挠,挺着丰腴得几近炸开的脯左摇右晃,喋喋不休,“我真是受够了!下辈子我再也不做人了。”
“我没让你还衣裳,你只需要把太子令还回来就行。”
裴云霁取下衣裳上挂着的太子府令牌,重新将衣裳给她递了过去。
“……”
沈枝鱼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裴云霁要的是太子府令牌。
她接过还残留着雪松清香的衣裳快速穿好。
而她的脑袋就跟鹌鹑一样巴不得缩进领口,好遮一遮红透的脸颊。
裴云霁见状,倏然低笑出声:“下辈子还做不做人了?”
“……”
沈枝鱼默默歪过身子,默默吐槽着裴云霁这张可坏可坏的嘴。
“裴大人。”
“怎么,又想脱衣服砸我的脸?”
“……不是。”
沈枝鱼硬着头皮,小声说道:“您今后每晚都会来教坊司的,对吧?”
“裴某可不敢再来,动辄被你下药迷晕不说,还得当你的撒气包,这种苦裴某吃不得。”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对脏东西没兴趣。昨天晚上只是想吓吓你,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