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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哦。”

沈枝鱼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逃离教坊司。

谢景霖满嘴谎言不值得信赖。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

裴云霁虽是谢景霖的人。

但毕竟身兼要职,若是加以利用,也许她还能找到替父亲翻案的证据。

当然,她现在恨毒了谢景霖的欺骗和背叛。

如果和裴云霁在一起,能够让谢景霖痛苦,她不介意假戏真做。

“裴大人,你明晚还会来的,对吗?”沈枝鱼伸出手,轻扯着裴云霁的衣袖,弱弱地问。

裴云霁抿唇:“再也不来了。”

沈枝鱼顺势坐到了裴云霁身边,可怜兮兮地歪着头看他,“我知道你要是不来,殿下还会派其他人过来,但我还是希望,来的人会是你。”

裴云霁眼眸微动,薄唇轻启,“为何?”

“你明晚来了,我再告诉你缘由,好不好?”沈枝鱼卖了个关子,就像平里哄着妹妹一样,语气温柔地哄着他。

“不说就算了,我不需要知道你心底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裴云霁不近人情地抽出了被沈枝鱼拽在手心的衣袖,推拉间她身上的独特香气盈满他的周遭。

哪怕他什么都不去想。

脑海中还是悦然浮现出昨夜昏黄灯火下,拔步床上她丰腴的身子。

说来也是奇怪。

她的骨架小小的,腰肢细若柳条,可该长肉的地方那是一点也不含糊。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天生媚骨……

沈枝鱼心里有一种直觉。

她总感觉,自己若是没有抓住裴云霁这株救命稻草,前路会更加不好走。

权衡再三。

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努力用上秦嬷嬷教她的狐媚子手段。

“诶……”

沈枝鱼扭着腰肢,假借马车颠簸,悄然朝裴云霁胳膊上靠去。

裴云霁垂眸看了眼紧贴在他胳膊上的葱白小手,冷声问道:“又怎么了?”

沈枝鱼摇了摇头,红着脸强忍着羞耻道:

“没怎么。我只是觉得裴大人的眉眼甚是好看,和你生的孩子必定也是剑眉星目,好看的紧。”

“……”

裴云霁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仔细瞅了瞅脸颊红透,连脖颈都透着浅粉色的娇羞女子,心下震撼不已。

她才和太子在书房里卿卿我我,转头居然还要和他生孩子?

也不知道,太子碰过她没有……

“裴大人,你怎么脸红了?”

沈枝鱼借着马车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看清了裴云霁忽然发红的脸颊。

她心下暗暗纳罕,平里裴云霁看起来像个冷面阎王,但害羞时的模样,还挺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郎的。

裴云霁重重闭上眼睛,声音更加生硬,“离我远一点,我不习惯和脏东西靠得太近。”

“裴大人,你睁眼看一看我,我不脏的。”

沈枝鱼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妩媚地冲他眨眼。

她娇羞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情流露,实则全是秦嬷嬷所教的惑心技巧。

裴云霁的胳膊被她晃动间,偶有香气钻进他鼻子里。

这气味对他来说就好比效力强劲的迷香,惹得他头晕脑胀,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

“裴大人,明晚还来好不好?”

沈枝鱼也不知道这一招对他管不管用,她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抓住每一个能够救命的良机。

裴云霁薄唇微动,即将脱口而出的“好”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抬手拨开沈枝鱼的手,声音平淡得如同毫无波澜的死水:

“沈姑娘若不想让殿下得知你私底下怎么勾引的旁人,最好老老实实收起这副勾栏做派。”

“裴大人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

沈枝鱼悻悻收了手,声音甜甜糯糯,似埋怨又似调情。

不过说到底,她还是稚嫩了点,暂时还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

她很怕自己弄巧成拙。

又鹌鹑似的小心翼翼缩到了马车一角,再不敢随意触碰裴云霁的肢体。

裴云霁见她总算安分了下来,心底里仍旧是疑惑重重。

昨夜她哭得那么凶,搞得他束手无策暗骂自己禽兽不如,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很显然,她是不愿做任人取乐的妓子的。

可今,她似乎是在故意勾引他。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惹火,没几个男子遭受得住?

沈枝鱼此刻也在暗暗揣摩着裴云霁的心思。

昨夜他大发的时候,挺像个正常男子的。

今怎么忽然变了个人,怎么调戏都如同老僧入定?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一路无言地回了教坊司。

“裴大人,今夜还是你睡床榻,我睡地上,这样可好?”进了厢房,沈枝鱼率先打破了沉默。

“地气凉,你可以睡桌案上。”裴云霁拿起一本案牍,随口道。

“桌案上?”

沈枝鱼看向重新坐回桌案上的裴云霁,思索了片刻,当真爬了上去。

她小心避开了裴云霁带来的案牍册籍,妖娆妩媚地侧卧在桌上,“大人,是这样吗?”

裴云霁睨了她一眼,终是没忍住,哂笑出声:

“你这么勾引人,你爹若是看见,怕是会气死。”

“好端端的,提我爹做什么?”

沈枝鱼被触动了逆鳞,火气也是说来就来。

她不再撑着手肘侧卧,翻了个身直挺挺躺在桌案上,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嘀咕着:

“真是的!我就没有见过哪个人跑来教坊司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还你爹你爹说个没完!”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让爹知道合适吗?”

“……”

裴云霁并不作答,本该投注在案牍上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姣好的身体上。

他忽然有些好奇,太子殿下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当然,他最好奇的是。

太子碰她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像昨晚那样一直哭……

翌一早。

沈枝鱼转醒之际,床榻上已空无一人。

她一手摁着略有些僵硬的脖颈,从桌案上跳下,下意识看向拔步床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一般而言。

有点小钱的人家或者在朝中当官的,叠被子这种小事全是下人代劳的。

该说不说,这状元郎的生活习惯还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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