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舆论漩涡
周六晚上七点半，唐星辞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妈妈在厨房收拾碗筷，爸爸坐在另一边，也盯着电视
电视上在放广告
“诶，你换新手机了，那旧的呢？旧的当然放专专上回收啦！”
他看着那些广告，手心有点出汗。
妈妈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在他旁边。
“还有多久？”
他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
妈妈点点头，没说话。
电视上广告继续放
他拿起手机，打开音符。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等了
“还有半小时”
“蹲三金”
“期待期待”
他看着那些评论，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起码有人在等
七点五十
电视上开始放新说唱的前情提要
各种海选片段闪过去，有唱得好的，有唱得差的，有搞笑的，有煽情的
他看见自己了。
零点几秒，一个侧脸，一闪而过。
妈妈在旁边说：“刚才那个是不是你？”
他说：“是。”
妈妈眼睛亮了：“上电视了！”
他没说话，继续盯着屏幕。
八点整。
节目正式开始。
开场是导师表演，天亦凡第一个，唱了一首英文歌。然后是热勾、张震山、潘维波、邓紫气，每人一首
他看着那些表演，心里有点着急。
什么时候到他？
表演结束，开始放海选片段。
第一个出场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唱得一般，但很有综艺感，拿到了链子。
第二个是个女生，唱得不错，也拿到了。
第三个……
第四个……
他看着一个一个选手过去，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有的唱得好，有的唱得不好，有的拿到了链子，有的没有。
终于，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唐金金金，18岁，独立音乐人。”
然后是他。
他站在那个巨大的场馆里，周围全是人。
镜头推近，拍他的脸。
然后他开始唱。
“亲爱的我抓住你的手 含着泪求别离开……”
画面里唐星辞的那些失误和那些紧张在镜头前暴露无遗
然后天亦凡点点头，递过链子
整个过程大概六十秒秒。
六十秒后，画面切到下一个选手。
妈妈在旁边说：“这就没了？”
他说：“没了已经很多了妈”
……
他拿起手机，打开音符。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发了。
“唐金金金出来了！”
“好听！”
“链子拿到了！”
他看着那些评论，松了口气。
还行。
他继续往下翻。
然后他看见一条评论。
“就这？这也配拿链子？”
他愣了一下。
继续往下翻。
“唱得什么玩意儿”
“没伴奏本不行”
“这也叫说唱？”
“天亦凡是不是收了钱”
他的手停在屏幕上。
又一条。
“就这水平也能火？现在的人耳朵都聋了？”
“现场这唱得不行，不然天亦凡都没啥表情”
…….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快
评论越来越多，但风向变了
刚才还在说“好听”的，已经被压下去了
现在热评全是骂的。
“水军吧？这也能吹？”
“这种水平也能拿链子，新说唱完了”
“电鳗一个，现场现原形了”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妈妈在旁边问：“怎么了？”
他说：“没事。”
爸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放下水杯，又拿起手机。
威博也炸了。
“唐金金金”上了热搜，第12位。
他点进去。
第一条是一个大V发的：“看了新说唱，这个唐金金金什么来头？现场唱得一般啊，怎么拿到链子的？”
下面评论已经三万多了。
热评第一：“靠那首歌火的呗，现场唱不行，也就录音室版本还行”
热评第二：“天亦凡给链子的时候那个表情，明显是犹豫的”
热评第三：“这种水平也能上节目，我上我也行”
热评第四：“听说没签公司，谁信啊，不然凭什么”
他看着那些评论，手指有点凉
继续往下翻
有人开始扒他的歌。
“《我爱你所以把你写进歌里》这歌词写的什么玩意儿，非主流”
“电得跟鬼一样，现场就露馅了”
“这种歌也能火，说明现在的人审美有问题”
他看见有人在帮他说话。
“人家18岁，你们18岁在嘛”
“歌确实好听啊，现场清唱肯定不如有伴奏”
“你们就是嫉妒”
但那些评论下面，全是回复。
“水军来了”
“唐金金金花钱了吧”
“拿钱办事的，别理他们”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妈妈在旁边问：“到底怎么了？”
他说：“网上有人骂我。”
妈妈愣了一下：“骂你？为什么？”
他说：“不知道。”
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别理他们，做自己就好，我相信你”
他点点头，没说话
手机又震了
薛凯匀发来的消息
薛凯匀：“老师 别看了”
薛凯匀：“网上那些人就是嘴贱”
薛凯匀：“你当没看见就行”
他看着那些消息，没回
手机继续震
宿舍群的消息。
魏子涵：“唐星辞 网上那些人骂你”
朱安好：“别理他们 他们就是嫉妒”
向元气：“我们现在在帮你骂那些司马的”
他回：“谢谢你们。”
群里沉默了几秒。
魏子涵：“你没事吧”
他回：“没事。”
他把手机静音，放在茶几上。
电视上还在放新说唱，一个选手正在唱，唱得挺炸，周围人都在欢呼。
他看着电视，但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些评论。
“唱得什么玩意儿”
“水军吧”
“现场现原形了”
他想起海选那天，那个抖掉的转音。
如果没抖，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唱了新歌，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全网都在骂他。
妈妈在旁边说：“别看了，早点睡吧。”
他点点头，站起来，走回屋。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
灯罩上那只小白狗还在咧嘴笑。
他看着那狗，说：“你说，我做错了吗？”
狗没说话。
他把手机拿起来，关掉静音。
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薛凯匀发了十几条。
“老师 你别往心里去”
“这种事正常的 红了都这样”
“过两天就好了”
“你该嘛嘛”
“新歌写了吗”
“别被影响”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没回。
又打开威博。
热搜还在。
“唐金金金”已经升到第8位了。
他点进去，又看了几条评论。
有一条点赞很高。
“这个唐金金金就是典型的录音室歌手，录音棚里靠修音，现场就露馅。新说唱海选那段明显是剪辑过的，真实的现场肯定很难听。这种人拿到链子，就是对其他选手的不公平。”
下面一万多条点赞。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字。
录音室歌手。
靠修音。
现场露馅。
不公平。
他想起上辈子，他也是这样被人说的吗？
不，上辈子没人说他。
因为没人听他的歌。
现在有人听了。
但说的都是骂他的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王导发来的消息。
王导：“唐老师，节目播出了，反响很好。网上那些评论你别在意，黑红也是红，热度越高对你越有利。”
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黑红也是红？
热度越高越有利？
话没错，但王导什么心思他清楚，流量确实有了，骂名自己背负，吃相真难看
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王导说得对
黑红也是红
有人骂，说明有人看。
有人看，就有热度。
有热度，就有机会。
他想起维尔
维尔被全网骂，但人家火了
火得比谁都厉害
他闭上眼睛
骂吧
骂得越狠，记住他的人越多
等下一期节目，他唱新歌
到时候，让那些人闭嘴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