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百秒
一周后
唐星辞站在录制场馆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比海选时小得多的场地。
八十多个rapper，从几百人里筛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的链子，想起上周这个时候，他还在家里刷那些骂他的评论
现在已经不刷了
倒不是不在乎了，是没时间在乎
这一周他把那首《We Go Be GOAT》又改了八遍。每一处flow，每一个重音，每一个转音，都抠到不能再抠
录了十几版demo，选了一版最好的，又反反复复听
听到最后，他确定了一件事。
这歌，能打。
他往里走，门口的工作人员看见他，表情有点微妙
“唐老师，里边请。”
他点点头，走进去。
场馆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他一进门，就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人在看。
有人在指。
有人在小声说话。
他听见几句飘过来的
“就是他？”
“对，就那个，网上骂惨了那个。”
“他怎么混进来的？”
“人家有热度呗。”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里走。
走到一个角落，站定。
旁边几个rapper本来在聊天，看见他过来，互相看了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他没理他们，掏出手机，戴上耳机。
耳机里是他自己的音乐
《We Go Be GOAT》
他闭上眼睛，又过了一遍flow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他一下。
他睁开眼，是周一
周一还是那副微胖的样子，但今天穿得挺正式，戴了个鸭舌帽。
“兄弟，你也来了？”
他摘下耳机：“嗯。”
周一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网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闲的。”
他说：“没往心里去。”
周一笑了笑：“那就行。今天好好唱，让他们看看。”
他点点头。
周一又说：“你知道今天什么规则吗？”
他说：“知道，一百秒，导师按键。”
周一指了指前面：“对，那边有四个导师席，每人面前一个yes一个no。三票以上直接晋级，两票待定，一票以下淘汰。”
他看了一眼，导师席还没人。
周一继续说：“听说今天很多公司的人也在，观察着呢。唱好了，后面合同就来了。”
他说：“嗯。”
周一拍了拍他肩膀：“加油兄弟，我先去那边了。”
周一走后，他又戴上耳机。
但没放歌，只是戴着。
他听见旁边那些议论声，隔着耳机隐隐约约传进来。
“装什么装”
“还戴耳机，真把自己当明星了”
“人家确实有热度啊，虽然是被骂的热度”
“有热度有什么用，今天唱不好照样淘汰”
他没动。
继续戴着耳机。
过了一会儿，场馆里安静下来。
导师进场了。
天亦凡、热勾、张震山、潘维波、邓紫气，五个人从侧门走进来，坐到导师席上。
天亦凡还是那身打扮，黑色卫衣，帽子戴着
他看了一眼唐星辞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
主持人在前面讲规则。
和周一说得一样，一百秒，导师按键。
讲完规则，录制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穿皮夹克的rapper，唱了一首快嘴，flow挺密，但没什么记忆点
唱到一半，潘维波按了no
他愣了一下，节奏乱了
唱完
淘汰
那人下台的时候，脸都白了
第二个是个女生，唱得不错，拿到了两票
第三个……
第四个……
他看着一个一个rapper上去，有的过，有的不过
有的唱得真好，三票四票直接几个导师争着要
有的唱得一般，一票没有直接淘汰
他注意到一个现象
那些在网上有名气的，哪怕唱得一般，导师也会多犹豫几秒
那些纯素人，稍微有点失误，马上就被按掉
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就是那个纯素人
唱得再好也没用，稍微有点失误就没了
现在他不是了
现在他是有名气的
虽然是被骂的名气
但他有名气
正想着，台上又上去一个人
那人一开口，他愣住了
旋律
不是那种硬核快嘴，是旋律
flow很轻，节奏很碎，但旋律特别好听。那种街头的感觉，很chill，但又很有劲儿。
他听着听着，觉得这风格有点熟悉。
UKG？
不对，不是纯UKG，是结合了旋律的街头说唱。
他盯着台上那个人。
瘦高的个子，戴着一顶渔夫帽，穿着宽松的卫衣，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一开口，整个场馆都安静了。
唱到副歌的时候，天亦凡按了yes
热勾愣了一下，也按了yes
张震山跟着按了
潘维波按了
邓紫气也按了
全票
五盏yes灯全亮
场馆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人唱完最后一句话，摘下帽子，鞠了一躬。
天亦凡站起来鼓掌。
“金晨语是吧？”天亦凡拿起话筒，“你这个风格，国内很少见，自己研究的？”
那人点点头：“对，自己琢磨的。”
天亦凡说：“来我战队。”
热勾在旁边笑：“这就开始抢人了？”
张震山也说：“我也可以教他。”
潘维波说：“他来我这儿更合适。”
五个人争了几句，最后金晨语选了天亦凡
他走下台的时候，很多人围上去恭喜。
唐星辞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人。
金晨语。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上辈子没听过这个人。
可能是后来改行了，也可能是没走出来。
但这辈子，这人肯定能走很远。
他正想着，旁边有人碰了他一下。
“看见没，那才是真本事。”
他转头，是一个光头rapper，看着有点凶。
光头说：“不像某些人，靠一首歌火，现场就露馅。”
他看了光头一眼，没说话。
光头继续说：“今天轮到某些人上台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他摘下耳机，看着光头。
“你是在跟我说话？”
光头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他会回嘴。
“对，就是说你。”
他点点头：“那你等着看。”
光头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把他拉走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
台上继续。
又上去几个人，有过的，有没过的。
他看见维尔也上了。
维尔还是那个风格，嗓门大，歌词简单，但气氛确实好。
唱完拿了三票，晋级了。
维尔下台的时候，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理。
终于。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
“下一位，唐金金金。”
场馆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议论声，那些窃窃私语，那些看不起的眼神，全都在这一刻汇聚过来。
他摘下耳机，揣进口袋。
往前走。
路过一群rapper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
“来了来了，网红的来了。”
“看他今天怎么唱。”
“要是再翻车就好笑了。”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对面是五个导师。
天亦凡看着他，表情平静。
热勾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
张震山低着头看资料。
潘维波在喝水。
邓紫气在整理耳麦。
他深吸一口气。
一百秒。
他有一百秒。
台下，八十多个rapper在看着他。
镜头，对着他的脸。
网上，不知道多少人正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开口。
“这首歌叫《We Go Be GOAT》。”
GOAT
传奇
他看见天亦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了
……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