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足以让一座城市改头换面,也足以让一个泥潭里的疯子,加冕为王。
A市的中心地标—— 沈氏大厦 ,顶层的落地窗前,沈辞静静地站着。
如今的沈辞,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阴郁。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意式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如海,平静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三年前的那场 逻辑炸弹 袭击,让顾氏集团一夜崩塌。沈辞趁着混乱,以雷霆手段吞并了顾氏的核心资产,并迅速重组。如今,沈氏集团已经是A市乃至整个国家的科技巨头,而沈辞,则是商界人人敬畏的 新王 。
沈总, 特助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 顾寒舟出狱了。
沈辞摇晃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总,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不太好。 特助低头汇报道, 他在里面受了些苦,身体垮了。出来后,顾家的人没人敢收留他,他现在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地下室里,靠打零工为生。
打零工? 沈辞轻笑一声, 倒是挺适合他的。毕竟,他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让别人生不如死。
那我们要不要…… 特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 沈辞摆摆手, 让他活着。看着我们站在云端,而他只能在阴沟里仰望,这比了他更有趣。
是。
对了, 沈辞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苏曼那边有消息了吗?
特助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为难: 苏小姐……还是老样子。她住在沈氏名下的那套海景公寓里,平时深居简出。不过……江爷昨天又去找她了。
江妄那个莽夫。 沈辞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又想什么?
听说……江爷想带苏小姐去赛车,说是……要带她‘私奔’。
沈辞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 备车。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敢从我沈辞的手里抢人。
……
老城区,阴暗湿的地下室。
顾寒舟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手里捏着半个冷掉的馒头。
三年的牢狱生活,彻底摧毁了这个曾经骄傲的男人。他头发花白,满脸胡渣,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顾寒舟……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苏曼……沈辞……江妄……
每当念到这三个名字,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苏曼,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掌控的女人,亲手将他推下了神坛。
是沈辞,那个他曾经视为蝼蚁的少年,夺走了他的一切。
是江妄,那个被他踩在脚底的混混,如今却成了沈辞的左膀右臂。
咳咳…… 顾寒舟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手中的馒头。
他看着那抹鲜红,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
我不会输的…… 他抓起地上的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劣质白酒,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有机会……翻身……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顾寒舟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谁? 他嘶哑着嗓子问道。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苏……苏曼? 顾寒舟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苏曼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顾总,好久不见。 苏曼微笑着走进来,仿佛这里不是肮脏的地下室,而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你……你来什么? 顾寒舟警惕地看着她,身体往后缩, 来看我笑话?
不, 苏曼将食盒放在破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份热气腾腾的牛排,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毕竟,你也算是我的‘前男友’,总不能看着你饿死。
前男友? 顾寒舟苦笑一声, 苏曼,你真是个。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又来假惺惺地施舍我?
? 苏曼笑了, 顾总,当初你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是。现在不过是因果罢了。
她拿起刀叉,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递到顾寒舟嘴边: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恨我。
顾寒舟看着那块鲜嫩的牛排,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滚! 他猛地挥手,打翻了食盒, 苏曼!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苏曼看着满地的狼藉,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地笑了。
顾寒舟,你知道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换做别人,经历了这一切,早就崩溃了。而你,眼里居然还有恨意。
我当然恨你! 顾寒舟咆哮道, 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那就恨吧。 苏曼转身走向门口, 恨意是最好的燃料。也许有一天,你真的能爬出来,找我报仇呢。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沈辞现在过得很好,沈氏集团的股价又涨了。江妄也开了自己的赛车俱乐部,生意火爆。而我……
苏曼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我依旧自由。
说完,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顾寒舟看着地上的牛排,突然扑过去,像条狗一样捡起来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苏曼…… 他含糊不清地念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永远不会……
……
海边公路。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公路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江妄戴着墨镜,双手握着方向盘,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
苏曼!怎么样?吧? 他大声喊道。
苏曼坐在副驾驶上,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海景,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不过,你开得太慢了。
嫌慢? 江妄挑眉, 坐稳了!
他猛地踩下油门,法拉利像是一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在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靠! 江妄猛地踩下刹车,法拉利在距离迈巴赫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沈辞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江妄, 沈辞冷冷地看着他, 谁允许你带她走的?
沈辞, 江妄摘下墨镜,挑衅地看着他, 苏曼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她想跟谁走,就跟谁走。
是吗? 沈辞转头看向苏曼,眼神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情感, 苏曼,你想跟他走吗?
苏曼看着这两个男人。
一个霸道强势,想要将她囚禁在身边。
一个桀骜不驯,想要带她浪迹天涯。
她突然笑了。
你们两个,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 是不是都忘了,我才是那个拿剧本的人?
沈辞和江妄同时愣住了。
剧本? 江妄不解地问, 什么剧本?
一个……关于满级绿茶如何把两个顶级大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剧本。 苏曼走到两人中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辞的脸颊,又捏了捏江妄的下巴, 不过,现在剧本结束了。我不想再玩了。
你想什么? 沈辞抓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 苏曼挣脱开他的手,转身看向大海, 去看看这个世界。不是作为沈太太,也不是作为江妄的女友,只是作为苏曼。
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她像是一只即将起飞的蝴蝶。
沈辞,江妄, 她回头,给了他们最后一个微笑, 再见。
说完,她转身跑向海边的悬崖,跳了下去。
苏曼!
曼曼!
两个男人同时冲了过去,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空气。
悬崖下,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苏曼的身影消失在浪花中,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沈辞和江妄站在悬崖边,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久久无言。
她走了。 江妄喃喃自语。
不, 沈辞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她只是换了个地方玩。我会找到她的。哪怕翻遍整个世界。
海风吹过,带走了苏曼最后的痕迹。
只留下两个站在巅峰的男人,在风中守候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