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天安门广场东侧。
国家博物馆肃穆庄严,游人如织。但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巨大的建筑地下三十米处,还有一个被称为“零号库”的绝密空间。
这里没有游客,只有荷枪实弹的武警,以及——华夏五千年最沉重的“底蕴”。
厚重的防爆铅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液压声。
“秦先生,请。”
说话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他是国博的终身名誉馆长,齐老。此刻,这位在考古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正用一种审视甚至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秦夜。
“红绫说你有本事镇压那块‘龙鳞’。”齐老推了推老花镜,语气严肃,“但丑话说在前面,零号库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国之重器,承载着巨大的国运。你身子骨弱,若是扛不住那股‘势’,被冲撞成了傻子,可别怪老头子没提醒你。”
秦夜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那个裹着黄绸布的盒子(里面装着龙鳞残片),迈步跨过了那道警戒线。
一步落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原本安静的地下库房,突然起了一阵风。
这风不是从通风口吹来的,而是从那一排排恒温展柜里“渗”出来的。那是历史的呼吸,是岁月的叹息。
秦夜没有理会齐老的警告,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楚红绫和齐老紧跟在后。
当秦夜走到第一个展柜前时——
那里陈列着一把青铜剑。剑身布满了菱形暗纹,历经两千年而不朽。
越王勾践剑。
“铮——”
就在秦夜经过的瞬间,那把沉睡了两千年的“天下第一剑”,竟然在真空展柜里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这怎么可能?!”齐老惊呼出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监测仪显示没有任何震动,它……它自己在动?!”
秦夜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对着那把剑点了点头,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苦心人,天不负。你的气节,后人记着呢。”
剑鸣声更响了,仿佛在回应。
继续前行。
秦夜路过了一组巨大的编钟。
曾侯乙编钟。
没有锤击,没有人触碰。
“当……当……当……”
宏大、庄严的钟声突然在地下库房中回荡。那是华夏礼乐的巅峰之音,是盛世的乐章。钟声穿透了防弹玻璃,穿透了耳膜,直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楚红绫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看着前方那个瘦削的背影,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此刻走在前面的,不是秦夜,而是一位巡视疆土的帝王,或者一位受万民敬仰的大祭司!
“它……它们在欢迎他……”楚红绫喃喃自语。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秦夜不断深入,整个零号库彻底沸腾了。
路过后母戊鼎时,这尊代表着商代青铜文明巅峰的巨鼎,竟然发出了一种如同牛吼般的低沉轰鸣,鼎身上那古老的饕餮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游走。
路过金缕玉衣时,那两千多片玉片同时发出悦耳的脆响,如同环佩叮当。
路过四羊方尊、马踏飞燕、清明上河图……
每一件国宝,都在秦夜靠近的瞬间,释放出了属于它们那个时代的“气”。
一时间。
库房里光影交错。
楚红绫和齐老仿佛看到了幻觉——
他们看到了大秦的铁骑在冲锋,看到了大汉的旌旗在飘扬,看到了大唐的霓裳羽衣在舞动,看到了大宋的繁华市井,看到了大明的铮铮铁骨……
五千年的历史,在这一刻,因为一个人的到来,重叠了!
“万宝朝宗……这是传说中的万宝朝宗啊!”
齐老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他研究了一辈子文物,从未见过如此神迹。他双膝一软,竟然对着那些轰鸣的国宝,也对着那个背影,缓缓跪了下去。
这是对历史的敬畏,也是对“传承者”的臣服。
终于。
秦夜走到了零号库的最深处。
那里没有展柜,只有一个巨大的、由汉白玉砌成的祭台。
祭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古老的凹槽。这里原本放置的,是传说中大禹所铸、镇压九州气运的“九鼎”之基(虽鼎已失,但底座尚存)。
秦夜停下脚步,打开了手中的黄绸盒子。
那块黑乎乎的、沾染了圆明园大火余烬的龙鳞残片,此刻正烫得惊人,散发着一股暴虐、委屈、不甘的红光。
它像是个在外面受了欺负、流浪了一百六十年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见到了列祖列宗。
“哭什么。”
秦夜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个父亲,“到家了。”
他双手捧起龙鳞,郑重地将其放入了那个汉白玉的凹槽之中。
“以商周之骨,镇晚清之耻。”
“以五千年底蕴,洗百年屈辱。”
“融!”
轰隆!!!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祭台上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那块龙鳞上的红光。整个地下库房的数千件文物同时发出一声最强音的共鸣!
那声音,如龙吟,如凤鸣,如黄钟大吕,响彻天地!
而在那金光之中。
楚红绫震惊地看到,那块残缺的龙鳞竟然在迅速软化、重塑。隐约间,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在金光中成型,它盘旋在秦夜头顶,对着他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钻进了秦夜的眉心!
秦夜身体一震。
他手腕上那条原本已经爬到手肘的死亡黑线,在这股庞大的国运金光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到了手腕以下!
甚至,彻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化作了一个金色的龙形纹身,盘踞在他的手腕动脉处。
诅咒,解开了?
不,是被“镇压”了。
金光散去。
库房重归寂静。
秦夜站在祭台前,背对着众人。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个威严的金色纹身,感受到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随时会死的病鬼。
他是这五千年文明的……守夜人。
“齐老。”
秦夜转过身,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病态的灰败之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齐老还跪在地上,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先……先生?”
“给这块龙鳞建个档吧。”
秦夜指了指祭台上那块已经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极品黑玉般的残片。
“名字我都想好了。”
秦夜笑了笑,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墙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东方(本方向)。
“就叫……【断脊之龙】。”
“等到哪一天,我把剩下的龙头都找回来,把那帮强盗的脊梁骨都打断了,它才能真正叫……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