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博地库出来后的三天，是秦夜这辈子过得最安生的三天。
因为那次“万宝朝宗”的神迹，齐老直接拍板，给秦夜安了一个“国家博物馆首席特聘修复师”的头衔。虽然是个虚职，但这块牌子在古玩行里，那就是免死金牌加尚方宝剑。
此时，秦夜正躺在问古斋的摇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这两颗核桃不是凡品，是从慈禧陵墓里盗出来的陪葬品，原本阴气森森，现在被秦夜身上的“龙气”一冲，已经变得温润如玉，成了最好的养气道具。
“这才是生活啊。”
秦夜眯着眼，听着窗外潘家园的喧嚣，感觉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复苏。
“轰隆隆——！！！”
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声音太大，太沉，不像是普通的雷声，倒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低空咆哮。紧接着，问古斋里的锅碗瓢盆都开始震颤起来。
“地震了？”
秦夜猛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站起身，外面的街道上已经炸了锅。
“！直升机！还是武装直升机！” “怎么停在这儿了？这可是三环啊！” “快看！有人索降！”
秦夜推开店门。
只见问古斋门口那块不大的空地上，一架涂着深灰色迷彩、挂载着重火力的武直-10正悬停在离地不到二十米的低空。狂暴的螺旋桨气流吹得周围摊位的塑料布漫天乱飞，尘土飞扬。
两条绳索抛下。
四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顺着绳索极速滑下，动作整齐划一，落地瞬间就呈战斗队形散开，直接封锁了问古斋的大门，枪口对外，气势人。
紧接着，直升机缓缓降落，机舱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军人，而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神色凝重的中年人。在他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楚红绫。
那是特调局的局长，王定国。
“清场。”
王定国只说了两个字。
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外围赶来的便衣迅速劝离。短短一分钟，热闹喧嚣的潘家园竟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风声和螺旋桨的余音。
王定国大步走到秦夜面前，没有客套，直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秦夜同志。”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秦夜收起了脸上的懒散，站直了身体。他知道，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这种级别的人物绝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找他。
“出什么事了？”秦夜问。
王定国没有说话，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解锁，递给秦夜。
“这是十分钟前，‘天眼’卫星在西北边境无人区拍到的一组画面。最高机密。”
秦夜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第一眼，他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了一下。
照片是从高空俯瞰拍摄的。在那片苍茫的、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旋涡。旋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是通往的入口。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在旋涡的周围，原本应该是荒无人烟的沙漠，此刻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放大了看。
那本不是活人。
那是成千上万个身披黑铁铠甲、手持长戈的古代士兵！它们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像是一支沉默的幽灵大军，正拱卫着那个黑色旋涡。
而在那支幽灵大军的最前方，竖着一面残破的黑色战旗。
虽然照片模糊，但秦夜一眼就认出了旗帜上那个古老的篆体大字：
【秦】
“这是……阴兵借道？”秦夜皱眉，“还是海市蜃楼？”
“如果是海市蜃楼就好了。”
楚红绫在一旁沉声说道，“三个小时前，一支负责巡逻的边防小队误入该区域，瞬间失联。这是他们最后传回来的音频。”
她点开了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了年轻战士惊恐至极的嘶吼：
“不是演习！重复！不是演习！它们是活的！它们在动！” “那是……箭雨！我的天，这是什么朝代的箭……啊！！！” “不要过来！那是……龙？土里有龙！” “嘟——嘟——”
音频戛然而止。
秦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秦先生。”
王定国看着秦夜，语气沉重，“专家组分析，那个旋涡下可能是一座从未被发现的超级帝陵。里面的磁场极其紊乱，现代仪器全部失灵。那些‘阴兵’似乎在守护着什么东西出世。”
“就在刚才，检测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正向四周扩散。如果控制不住，方圆百里的生态将彻底毁灭，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会引发国运震荡。”王定国深吸一口气，“齐老说，能解决这种‘历史遗留问题’的，全中国只有你能试一试。”
秦夜沉默了。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巨大的“秦”字旗，感觉体内刚刚沉寂下去的“龙气”又开始躁动不安。
秦。
那是华夏大一统的开端，是祖龙的荣耀，也是最大的谜团。
如果说之前的本军刀是“小鬼”，周遇吉是“忠魂”，那么眼前这个，就是真正的“祖宗”。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在博物馆地库里虽然得到了“九鼎之基”，但那是残缺的。要想彻底修补国运，甚至彻底除自己身上的短命诅咒，他就必须找到九鼎的“鼎身”。
而传说中，九鼎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秦灭周之后，被运往了咸阳，随后不知所踪。
难道……
“这活儿，接了。”
秦夜把平板电脑扔回给王定国，转身走进店里。
十秒钟后，他背着那个长条形的黑布包裹走了出来。里面装着那把九八式军刀（主伐）和绣春刀（主镇压）。
“秦夜。”楚红绫看着他，“这次不一样。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千古一帝的怒火。”
秦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不起眼的古董店，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依旧蔚蓝的天空。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狂，带着一股子关中汉子的野性。
“千古一帝又如何？”
秦夜紧了紧背后的刀，“我是修文物的。要是真碰上了祖龙，我就当是给他老人家……修修房子。”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直升机的螺旋桨再次轰鸣，卷起狂风。
秦夜一步跨上机舱，没有回头。
在这个深秋的早晨，潘家园的小老板秦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负双刀、即将奔赴西北绝境的国士——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