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家，雷公馆里热热闹闹。
雷婷一进门，就听到雷娇的尖叫声：“大姐回来了！”
六岁的雷娇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她的腿就不撒手。
“大姐大姐，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雷婷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忍不住笑了。
雷娇长得像四妈温意，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一肚子鬼主意。
“带了。”雷婷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别一次吃完，小心牙疼。”
雷娇接过巧克力，眼睛亮得像灯泡，然后蹦蹦跳跳跑开了——去找人炫耀。
雷婷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里，二妈白芷兰正抱着刚满一岁的白妙逗弄。小姑娘长得像二妈，眉眼精致，这会儿正伸着小手够二妈头发上的发簪，够不着就咿咿呀呀地叫。
“阿婷回来了？”白芷兰抬头看她，“过来看看妹，刚学会叫姐姐呢。”
雷婷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白妙的小脸。
白妙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她，忽然张开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姐……姐姐……”
雷婷愣了一下。
旁边的白芷兰也愣了，然后笑起来：“哟，还真是第一个叫姐姐！”
雷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伸手把白妙抱过来，小小的人儿软乎乎的，靠在她怀里，还在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另一边，三妈柳诺抱着雷宇在喂。
雷宇才一岁，是家里最小的男孩，这会儿刚吃饱，眯着眼睛要睡不睡。
三妈柳诺是高级督查，平时穿警服的时候冷着一张脸，但抱着儿子的时候，眉眼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阿婷，”她抬头说，“你三弟四弟呢？刚才还在这儿，怎么不见了？”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雷钦的惨叫。
“雷铭！你什么！”
雷婷把白妙还给二妈，快步往楼上走。
楼上，雷钦和雷铭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九岁的雷钦站在床边，捂着脑袋，一脸愤怒。八岁的雷铭站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个弹弓，得意洋洋。
“把我弹弓还我！”雷钦冲过去。
雷铭一闪，躲到桌子后面：“就不！谁让你昨天抢我漫画！”
“那是我先借的！”
“我先看到的！”
两个小子隔着桌子对峙，一个瞪眼，一个撇嘴，谁也不让谁。
雷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急着进去。
雷钦眼尖，看到她，立刻告状：“大姐！你看雷铭！他抢我弹弓！”
雷铭也扭头，理直气壮：“是他先抢我漫画的！”
雷婷走进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他们两个。
“所以呢？”她问，“你们两个打算打到什么时候？”
雷钦和雷铭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雷婷伸手：“弹弓，拿来。”
雷铭犹豫了一下，乖乖把弹弓递过去。
雷钦眼睛一亮，以为大姐要帮他，结果雷婷下一句是：“漫画，拿来。”
雷钦也愣了，磨磨蹭蹭把漫画从书包里掏出来。
雷婷把弹弓和漫画放在身边，看着这两个弟弟。
“雷钦，漫画是你先借的，他抢不对。但你是不是故意拿他弹弓出气？”
雷钦张了张嘴，没说话。
雷婷又看雷铭：“他拿你弹弓，你生气，可以。但你抢他漫画，是不是故意的？”
雷铭低下头，嘟囔：“谁让他先惹我……”
“所以你们两个，一个故意，一个存心，谁也别怪谁。”
雷钦和雷铭都不吭声了。
雷婷站起来，把弹弓还给雷铭，漫画还给雷钦。
“记住了，家里的事，在家里解决。别让外头的人看笑话。”
两个小子点点头。
雷婷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下次再让我听到楼上摔东西，弹弓和漫画都没收。”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
雷钦和雷铭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扭头。
但谁也没再动手。
楼下，雷锦坐在客厅里看书，见她下来，抬头笑了笑。
“又去收拾那两个了？”
雷婷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然呢？让他们把房顶掀了？”
雷锦笑着摇摇头：“老豆说，家里这几个，就你能治住他们。”
雷婷没接话。
雷锦合上书，看着她：“姐，你晚上经常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雷婷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事，和朋友聚聚。”
雷锦看着她，没再问。
但他那一眼，让雷婷知道——弟弟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饭。
雷浩坐在主位，四房太太依次落座，孩子们按大小排开。
雷钦和雷铭面对面坐着，谁也不看谁。
雷浩瞥了他们一眼，问：“今天又闹了？”
两人同时低头，扒饭。
雷娇在旁边举手：“老豆老豆！我知道！三哥和四哥打架，大姐去收拾他们了！”
雷钦和雷铭同时抬头，瞪她。
雷娇才不怕，冲他们做鬼脸。
雷浩看了雷婷一眼，眼里带着笑意：“阿婷现在学会管弟弟了。”
雷婷面不改色：“不然呢？让他们把房顶掀了？”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二妈白芷兰笑着说：“阿婷有长姐的样子。”
三妈柳诺点点头：“以后这几个小的，就指着大姐管了。”
雷娇立刻举手：“我最乖！不用大姐管！”
雷钦嗤笑一声：“你？昨天还把四妈口红掰断了。”
雷娇脸一红，反驳：“那……那是意外！”
桌上笑声一片。
雷婷低头喝汤，嘴角微微扬起。
夜深了，雷婷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维港夜色。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王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大小姐，该走了。”
雷婷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
港岛的夜，还很长。
她的路，也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