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林朵朵的星辰大海》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0708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看青春甜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林朵朵的星辰大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现在)
林朵朵写完了第十四章的最后一个字,靠在椅背上,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屏幕上,是朵朵一个人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武汉站台的画面。她想起那个清晨,汉口火车站出站口,他跑过来时脸上那种急切的、慌乱的、甚至有些恐惧的表情。她想起他说“傻子”时,那种心疼到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语气。她想起他的手,牵着她在长江大桥上走的时候,掌心温热而燥。她想起他的吻,温柔的、虔诚的、带着卑微的小心翼翼,落在她全身的每一寸皮肤。她想起他避开了她的嘴唇。她想起自己躺在那里,接受着,感动着,哭泣着,却没有主动吻他。她想起他说“不去”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想起他再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江江。从那之后,她发过信息,打过电话,每一条都石沉大海,每一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他没有拉黑她——信息显示“已读”,电话能打通,只是没有人接。他在看,他在听,他只是不回应。这种沉默,比删除、拉黑、彻底消失,更让人窒息。因为你知道他在那里。你知道他看到了你的消息,听到了你的声音。他只是不回答。他选择用沉默告诉你:不要再找我了。她不知道那段时间江江是怎么过的。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难过,是不是也在深夜翻来覆去,是不是也拿着手机,看着她的头像,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发出去的那些“你还好吗”“我想你了”“你为什么不回我”,都像投进深水的石子,激起一圈涟漪,然后沉入无声的、黑暗的、摸不到底的水底。子一天一天地过。她毕业了,工作了,搬了家,换了城市。她以为自己会慢慢忘记他。时间会冲淡一切,距离会模糊一切。她以为。
(过去)
毕业后的第四年,朵朵二十六岁了。二十六岁,在小镇里,是一个“再不结婚就晚了”的年纪。母亲开始频繁地给她打电话,每次聊到最后,都会把话题转到同一个方向。“朵朵,你那个同学小雯,孩子都会走路了。”“朵朵,你表妹明年结婚,比你小四岁。”“朵朵,隔壁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一岁,都二胎了。”朵朵握着手机,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很烦。但她没有挂电话。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母亲只是怕她一个人,怕她老了没人照顾,怕她孤独终老。母亲不懂什么“爱情”,不懂什么“灵魂共鸣”,不懂什么“未竟之诗”。母亲只知道,女儿二十六了,还没有对象,再不找,就不好找了。这是小镇的逻辑。简单,直接,粗暴,但你不能说它是错的。“妈,我知道了。”“你知道什么?”母亲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说知道了,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朵朵没有反驳。因为母亲说的是对的。她确实“知道了”很多次,也确实“没有然后”很多次。不是她不想找,是她找不到。不是“找不到人”,是找不到那个“对的人”。或者说,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人,那个人占着那个位置,别人进不来,她也请不出去。江江。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不是忘了,是不敢想。每次想到他,她就会想起那些“万一”——万一他发病了怎么办?万一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怎么办?万一她要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怎么办?那些“万一”,像一座座山,压在她心上。她翻不过去,也绕不过去。所以她选择不看那些山。她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转移到写作上,转移到那些不需要“万一”的事情上。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他从生命里淡忘。她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她以为距离可以冲淡一切。她错了。
母亲开始给她安排相亲。第一个相亲对象,是母亲同事的儿子。在一家国企上班,工作稳定,有房有车,长相中等偏上,说话慢吞吞的,很客气。朵朵和他吃了一顿饭,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他问她喜欢什么,她说写作。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写什么东西?网络小说?”朵朵笑了笑,说:“不是。就是散文,偶尔写写。”他说:“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顿饭之后,他没有再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他。母亲打电话来问怎么样,朵朵说:“没戏。”母亲叹了口气:“下一个。”第二个相亲对象,是母亲远房亲戚介绍的。自己做生意,开了一个小公司,说话很快,很有自信。吃饭的时候,他一直说自己的生意做得有多大,认识多少人,去过多少地方。朵朵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他说完了,问她:“你是做什么的?”朵朵说:“写东西。”他说:“写什么东西?能赚钱吗?”朵朵说:“能养活自己。”他说:“那不够。女人还是要找一个能赚钱的男人。”朵朵笑了笑,没有说话。那顿饭之后,他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说对她印象不错,想进一步发展。朵朵回复:“对不起,我们不合适。”他没有追问。母亲又打来电话:“怎么回事?人家说你挺好的。”“妈,我们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哪里都不合适。”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朵朵,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人?”朵朵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妈不是你,”母亲的声音放软了,“妈只是怕你一个人。你一个人在外面,妈不放心。”“我知道,”朵朵说,“妈,我知道。”
第三个相亲对象,是母亲在一个婚恋平台上帮她找的。陈强。退伍军人。比她大三岁,二十九。老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退伍后在省城的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有房,有车,存款不多。但母亲说:“人老实,踏实,当过兵的人,靠谱。”朵朵看着母亲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军装,站得笔直,皮肤有些黑,五官端正,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帅气,但看起来很净、很精神。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透着一股倔强的、不服输的劲儿。朵朵看了那张照片很久。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安全”。不像星星那样耀眼得让人不敢靠近。不像亮亮那样灼热得让人想要逃离。不像江江那样温柔得让人心疼。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五官,普通的穿着,普通的表情。也许,和普通人在一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万一”了。她想起那些“万一”,想起那些压在心上的、翻不过去的山。也许,她不需要翻过那些山。她只需要找一个人,和她一起,在山脚下搭一个房子,过普通的子。不爬山,不看海,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妈,见见吧。”
见面的那天,是在省城的一家湘菜馆。朵朵提前到了十分钟。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等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不是紧张——她对这个相亲没有抱什么期待。不是期待——她已经很久没有“期待”过了。她只是完成任务。完成母亲交给她的任务,完成“二十六岁应该做的事”这个任务。像一个演员,按照剧本,走一遍过场。她正低头看手机,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好,请问是林朵朵吗?”朵朵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比照片上看起来高一些,壮一些。皮肤确实有点黑,是那种长期在户外晒出来的、健康的黑。他的头发很短,是军人常见的板寸,显得整个人很精神、很利落。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此刻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真诚的、不设防的坦诚。“我是陈强,”他说,伸出手。朵朵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他的手很暖,不是江江那种凉凉的、带着颜料和松节油气味的暖,而是一种燥的、厚实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泥土一样的暖。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暖,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觉得“这个人靠得住”的暖。“你好,我是林朵朵。”两人坐下。陈强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在部队里站军姿。朵朵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领导。”陈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看起来很憨厚、很可爱。“习惯了,”他说,“在部队待了八年,养成的毛病。”“八年?”朵朵有些意外,“那你退伍没多久?”“两年了,”陈强说,“退伍之后在物流公司上班,开货车。工资不高,但够活。”他说“工资不高,但够活”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自卑,只是一种坦然的、接受现实的、不卑不亢的陈述。朵朵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好感。不是心动,是好感。一种“这个人很真实”的好感。他不像之前那些相亲对象,吹嘘自己多有钱、多有本事。他把自己说得“很普通”。但他不觉得“普通”是一件丢人的事。他接受自己的普通,然后努力地、踏踏实实地活着。这种态度,让朵朵觉得舒服。
他们聊了很久。陈强说话不快,有时候会停顿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辞。他不善言辞,但每一句话都很真诚。他讲他在部队的子——训练、站岗、出任务。讲那些和他一起流血流汗的战友。讲他退伍那天,战友们送他到营区门口,他没有哭,但上车之后哭了。他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煽情,没有夸张。但朵朵听得出来,那些子,对他很重要。那些战友,对他很重要。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但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朵朵问他:“你为什么退伍?”陈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得回来照顾她。”“那你现在在省城,你妈呢?”“在老家,”陈强说,“我每个周末回去看她。平时我姐照顾她。”朵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热的情绪。这个男人,他不是什么成功人士,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踏实的、重感情的、有责任感的普通人。也许,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会有安安稳稳的子。不会有那些让人心碎的“万一”,但会有那些让人安心的“一定”——一定会按时回家,一定会把工资交给你,一定会照顾孩子,一定会陪你到老。这些“一定”,听起来很平淡,很无趣,但它们是生活最需要的。朵朵已经过了那个为了“万一”心动的年纪。她现在,只想要“一定”。“陈强,我们试试吧。”陈强愣了一下。他看着朵朵,眼睛里有一种不敢相信的、又带着巨大惊喜的光芒。“你说真的?”“嗯,试试。”陈强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的笑容,不是江江那种温柔的、带着淡淡忧伤的笑,而是一种灿烂的、明亮的、像阳光一样的笑。朵朵看着他的笑,心里没有悸动,没有加速。但她觉得,很安心。
他们开始交往。陈强的追求方式,和朵朵之前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星星的追求是若即若离的——他会给你打电话,传纸条,在游乐园的树影下吻你,但在别人面前,他只是说“一个同学”。亮亮的追求是灼热的、不容拒绝的——他会送你礼物,在月光下说“你是我的”,然后在你不顺从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江江的追求是温柔的、克制的——他会给你画画,送你书,在湖边说出那个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然后在你犹豫的时候,说“我等你”。但陈强的追求,不是这些。他的追求,是“送饭”。他们交往后的第一个星期,陈强问朵朵:“你平时中午吃什么?”朵朵说:“食堂,或者外卖。”陈强皱了皱眉:“外卖不健康。”第二天中午,朵朵在公司加班,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她。她下楼,看到陈强站在大厅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脚上是那双他开货车时穿的黑色劳保鞋,鞋面上还有灰。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被冻得有些红。他看到朵朵,笑了。“还没吃吧?我给你带了饭。”朵朵愣住了。她看着他手里的保温袋,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因为赶路而微微喘气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这么麻烦”,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从哪儿过来的?”“公司,”陈强说,“物流园那边。离你这里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他开二十分钟的车,就为了给她送一顿饭。朵朵接过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两个保温盒,一个装着米饭,一个装着菜。青椒炒肉,番茄炒蛋。菜还是热的,冒着热气。她抬起头,看着陈强。他的脸上,有一种朴素的、不邀功的、只是单纯“想对你好”的表情。“你吃了吗?”朵朵问。“吃了,”陈强说,“在食堂吃的。”朵朵知道他在撒谎。他开二十分钟的车过来,送完饭还要开二十分钟回去,他不可能有时间在食堂吃。她没有拆穿他。她只是说:“谢谢。”
从那天起,陈强每天中午都来送饭。风雨无阻。下雨的时候,他会打着伞,保温袋抱在怀里,怕淋湿。天热的时候,他会把保温袋放在副驾驶的空调出风口,怕饭菜馊了。他从来不提前说,从来不问“你今天想吃什么”。他只是来了,把饭送到,看她拿上楼,然后开车回去。朵朵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他说:“我不知道。我就做我会做的。你吃不腻就行。”朵朵笑了。她发现,和陈强在一起,她经常笑。不是那种被逗乐的、开怀大笑,而是一种被温暖的、被感动的、心里软软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的笑。除了送饭,陈强还接她下班。每天晚上,他会在她公司楼下等她。有时候六点,有时候七点,有时候八点。她加班,他就等。从来不催,从来不问“什么时候好”。他只是坐在车里,听着广播,等她。她下楼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的车停在老位置。那是一辆很旧的面包车,白色的漆已经泛黄,车身有几道划痕。但车里很净,座椅上铺着格子坐垫,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平安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他说:“饿了吧?想吃什么?”她说:“随便。”他就带她去吃她喜欢的那家小面馆,或者回家做。他们的交往,平淡如水。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让人心跳加速的吻,没有那些“无法被言说”的、飘忽不定的情绪。只有每天的饭,每天的车,每天的“饿了吧”“想吃什么”“到了给我发信息”。朵朵有时候会想,这就是成年人的恋爱吗?没有心动,没有悸动,只有“合适”和“不合适”。陈强是“合适”的。他踏实,稳重,有责任感,对她好。他不会让她担心,不会让她猜,不会让她在深夜翻来覆去地想“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他用最直接、最朴素的方式告诉她:我在乎你。每天送饭,每天接下班,每天发信息问她“到了吗”“吃了吗”“睡了吗”。这些事,很小,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它们叠在一起,成了一堵墙。一堵温暖的、厚实的、让人想要靠过去的墙。和江江那堵透明的、冰冷的、怎么也穿不透的墙,不一样。
交往三个月后,陈强向朵朵求婚了。那天是周末,他带她去了郊区的一个水库。水库不大,四周是山,水很清,风很轻。他们沿着水边走了很久,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陈强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钻戒,是银的,细细的圈,上面刻着一朵小花。很简单,很朴素。“朵朵,”他说,声音有些紧张,有些颤抖,“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保证,我会对你好。我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努力让你过上好子。你愿意……嫁给我吗?”朵朵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她想起江江。想起他在湖边低着头说“我不配”时颤抖的睫毛,想起他说“我等你”时苦涩的笑容。而陈强,只用了三个月,就给了她一个答案。一个确定的、不模棱两可的、没有“万一”的答案。“好。”朵朵说。陈强愣住了。他看着朵朵,眼睛里有一种不敢相信的、又带着巨大惊喜的光芒。“你说真的?”“嗯,真的。”陈强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伸出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有点大,他说:“回头我去换一个。”朵朵说:“不用,这个就很好。”她看着手指上那枚细细的银戒指,心里没有悸动,没有加速。但她觉得,很安心。
婚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几百个宾客。只是在老家办了几桌酒席,请了双方的亲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朵朵穿着白色的婚纱,陈强穿着黑色的西装。他的西装是租的,有点大,肩膀那里不太合身。但他站得很直,笑得很开心。朵朵看着他,也笑了。交换戒指的时候,陈强的手在抖。他捏着戒指,试了好几次,才把它戴到朵朵的手指上。旁边的人笑了,说他太紧张了。他也笑了,说:“我没紧张,是戒指太小了。”朵朵知道他在撒谎。他不是紧张,他是激动。他等了三个月,等来了这一天。她等了二十八年,等来了这一天。等来一个会给她送饭、会接她下班、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安静地等她、会在求婚的时候手抖的人。一个普通人。一个好人。一个“合适”的人。
婚礼结束后,他们回到省城的出租屋。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的,旧旧的,但很净。朵朵坐在床边,陈强坐在她旁边。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朵朵,”他说,“谢谢你嫁给我。”朵朵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因为幸福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她忽然想起江江。想起他说“谢谢你来了”。她等了江江那么久,等来的,是一句“谢谢你来了”。而陈强,在娶她的第一天,说的是“谢谢你嫁给我”。一个是“来了”,一个是“嫁了”。“来了”是会走的。“嫁了”是不会走的。她选择了一个“不会走的”。不是因为她不爱江江了。是因为她累了。不想再等了。“陈强,谢谢你。”“谢我什么?”“谢谢你……对我好。”陈强笑了。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紧,很暖,很踏实。不像江江的怀抱,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碎她的、克制。陈强的拥抱,是用力的、笨拙的、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不会碎。她不会碎。
那天晚上,朵朵躺在陈强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她想起江江的心跳。在黑暗中,在出租屋的小床上,他的心跳也是这样的——沉稳而有力。但他不敢用力。他怕。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陈强的口。他的身上,没有松节油的味道,没有颜料的味道,只有洗衣粉的味道,和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不是江江的味道。但也是好闻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她不知道,和陈强在一起,会不会幸福。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想起江江,然后后悔。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需要一个“不会走的人”。陈强是那个人。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扎得很深,风吹不倒,雨打不歪。他不会走。她也不会走。那就够了。
婚后的子,平淡而安稳。陈强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然后开车去物流园上班。朵朵八点起床,吃他留在锅里的早饭,然后去出版社上班。中午,他还是会来送饭。朵朵说:“你不用每天都来,太辛苦了。”他说:“不辛苦。反正中午要吃饭,顺便给你带一份。”朵朵知道那不是“顺便”。他的公司在城北的物流园,她的公司在城南,开车要四十分钟。来回将近一个半小时。他每天中午花一个半小时,就为了给她送一顿饭。她说过很多次“不用了”,他每次都答应,第二天还是来了。后来她不再说了。她接受了他的好。不是因为她觉得理所应当,而是因为她知道,这是他能给的、最好的、最真诚的“我爱你”。他不会说“我爱你”。他说不出口。他只会说“饿了吧”“想吃什么”“到了给我发信息”。这些朴素的、笨拙的、不浪漫的话,就是他的“我爱你”。
母亲对陈强很满意。“人老实,踏实,对你好,”母亲在电话里说,“这就够了。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朵朵知道母亲说的对。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她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江江,不能再想那些“万一”,不能再想那些“如果当初”。她需要过。和陈强一起,把子过下去。
(现在)
林朵朵写完了这一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城市的喧嚣早已苏醒。她看着屏幕上那段关于求婚的文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那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不是因为她嫁给了陈强,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再等了。不等江江了。不等那个“万一”。不等那句“我不怕”。不等那个二十二年的沉默后迟来的“嗯”。她选择了一个不会让她等的人。一个每天都会出现、每天都会发信息、每天都会问她“吃了吗”“到了吗”“睡了吗”的人。一个普通的人。一个踏实的人。一个“够得着”的人。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她需要往前走。不能一直站在原地,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边那一抹淡淡的、属于黎明的玫瑰色云彩。然后,她回到书桌前,为这一章写下结尾:
“很多年后,我回想起那个在水库边、他颤抖着手给我戴上戒指的下午,我才终于明白,我不是不爱江江。我是太爱了。爱到怕。怕那些‘万一’,怕母亲的担心,怕未来的不确定,怕自己承担不起另一个人的一生。所以我选择了一个‘一定’。一定会在,一定不会走,一定不会让我担心。陈强不是江江。他不会画画,不会写诗,不会说那些让我心动的话。但他会送饭,会接下班,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安静地等。他不会给我一个‘未竟’的梦。他给我的是一个‘完成’的家。也许,这就够了。”
(第四卷·第1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