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林墨被一阵异样的灵力波动惊醒。不是妖兽，是灵植。他睁开眼睛，发现沈清霜和苏云岚已经醒了，两人都站在洞口，透过护烟阵的烟幕往外看。
“怎么了？”
“你看。”苏云岚侧开身子。
林墨走到洞口。晨光中，山谷对面的山崖上，有一株树。树是银白色的，像是用金属铸成的，在晨光中反射着淡淡的银辉。树枝上没有叶子，只结着一颗果子。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纹。
“水银果。”沈清霜的声音微微发颤，“四品灵果，可以入药炼制凝金丹。一枚水银果，在外面能卖到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林墨的烟一天卖一百支也才一千灵石，一枚果子顶他五天的流水。但水银果不是那么好摘的。那棵银白色的树生长在山崖的裂缝中，上下左右都是光滑的石壁，几乎没有落脚点。而且——林墨运起灵目术仔细观察，果然在山崖的阴影处看到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影豹。二阶巅峰妖兽，擅长隐匿和偷袭，速度快如鬼魅。它就趴在水银果树上方的一道岩缝里，身体完全融入阴影中，只有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偶尔眨动一下，暴露了它的存在。
“我去。”苏云岚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等等。”林墨拉住她，“影豹速度太快，你御剑过去它就会发现。到时候它不跟你打，直接毁了水银果，你白跑一趟。”
苏云岚皱了一下眉：“你有办法？”
林墨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烟阵罗盘。“影豹的习性是什么？”
沈清霜接过话：“影豹是夜行妖兽，白天通常躲在阴暗处休息。它的视觉在白天会下降，主要靠听觉和嗅觉感知周围。”
“嗅觉？”林墨嘴角翘了起来，“那就好办了。”他把烟阵罗盘放在洞口，中央凹槽入一支迷烟阵的配方烟。迷烟阵是烟阵罗盘升级后解锁的阵型之一，效果是制造大片浓烟，遮蔽视野，扰乱感知。
“起。”
迷烟阵。罗盘上的灵纹亮起，一股浓烈的烟气从罗盘中涌出，在山谷中迅速扩散。和护烟阵的轻薄烟幕不同，迷烟阵的烟气浓得像实质，白茫茫一片，将整个山谷底部都笼罩其中。
“你们在这里等着。”
林墨叼起翡翠烟杆，运转灵烟步，踩着陡峭的岩壁向水银果树攀爬。迷烟阵的浓烟将他的身形完全遮蔽，影豹的幽绿色眼睛在浓烟中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烟气熏得眯了起来。它闻到了烟味，一种从未接触过的陌生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但它看不到，浓烟遮蔽了它的视觉，只能听到岩壁上传来轻微的攀爬声，却判断不出具体方位。
林墨已经绕到了水银果树的另一侧。他屏住呼吸，将灵力收敛到极致，动作轻柔得像一片落叶。水银果近在咫尺，银白色的果皮上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纹，散发着淡淡的清甜香气。他没有急着摘。水银果的采摘有讲究——不能直接用手触碰，否则果皮遇热会瞬间氧化，药效流失大半。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盖，用玉刀轻轻割断果柄，让水银果自然落入玉盒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影豹还在岩缝里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烟味，浑然不知宝贝已经被人摘走了。林墨收起玉盒，原路返回。下到谷底的时候，他收回迷烟阵，浓烟渐渐散去，山谷恢复了清明。影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水银果树。树上空空如也。那颗银白色的果子，不见了。
一声愤怒的豹吼响彻山谷。
“跑！”林墨一手拉着苏云岚，一手拉着沈清霜，灵烟步催动到极致，三个人化作一串烟雾残影消失在密林中。
影豹从岩缝里窜出来，在山谷中疯狂寻找偷果贼，但林墨三人的气息早被烟气掩盖得净净，哪里还找得到。
半个时辰后，三人坐在一条溪流边，看着玉盒里银光流转的水银果，都有些想笑。
“就这么摘到了？”沈清霜还有点不敢相信。
“摘到了。”林墨把玉盒推到她面前，“沈师姐，这个给你。”
沈清霜愣住了：“给我？”
“你是丹峰弟子，水银果在你手里比在我们手里有用。等出去了，你用它炼凝金丹。炼成了分我们几颗就行。”
沈清霜看着玉盒，又看看林墨，眼眶微微泛红。水银果价值五千灵石，林墨说给就给了。而且他说得对，水银果在她这个丹峰弟子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价值。她没有推辞，郑重地收起玉盒，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林师兄，我一定炼出最好的凝金丹。”
三人沿着溪流继续前行。越往秘境深处走，灵气越浓郁，遇到的灵植品级也越高。沈清霜一路采集了不少珍贵灵草，储物袋渐渐鼓了起来。苏云岚也找到了一小块剑纹石——一种蕴含天然剑意的矿石，对剑修感悟剑道大有裨益。林墨的收获也不小，除了分到的各种灵材，他的系统积分也在稳步增长。
【累计售烟：986支】
【当前积分：35620】
傍晚时分，三人翻过一道山脊，视野豁然开朗。山脊的另一侧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座建筑。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造的。
一座巍峨的宫殿，通体由青石筑成，表面爬满了藤蔓和苔藓。宫殿占地极广，殿宇层叠，飞檐斗拱，即使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象。
“这是……”沈清霜喃喃道。
“青云秘境里，怎么会有宫殿？”苏云岚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听父亲说过秘境中的各种机缘和危险，但从未听说过秘境深处有一座宫殿。
林墨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宫殿正门上方。那里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他还是勉强辨认出了三个古篆大字——云烟殿。
云烟。这两个字让他的心微微一动。
“要进去吗？”沈清霜问。
苏云岚看向林墨。林墨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脚走向宫殿。“来都来了。”
宫殿的正门是两扇高达五丈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浮雕，内容是一场浩大的战争。无数修士与某种非人生物厮，天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滚滚黑气。浮雕的风格古朴而粗犷，带着一种蛮荒时代特有的力量感。
苏云岚的目光被浮雕中的一个人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站在云端的修士，衣袂飘飘，手中握着一支——不是剑，不是法宝。是一支烟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转头看向林墨。林墨也在看那个修士。那个握烟杆的人，浮雕中的他面容模糊，但姿态从容，左手负后，右手将烟杆举到唇边，神态悠闲，仿佛脚下那场惨烈的大战与他无关。
“这个人……”沈清霜也注意到了，“他的法器怎么跟林师兄的烟杆那么像？”
林墨没有回答，伸手推开了石门。门没有锁，或者说，历经无数岁月之后，门上的禁制早已消散。五丈高的石门在他手中缓缓打开，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立着石柱，石柱上镶嵌的夜明珠早已黯淡无光。三人走在甬道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甬道尽头是第二道门，这道门比第一道小得多，只有一人多高。门上没有浮雕，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有力，像是用手指直接在石板上刻出来的，笔画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吞吐之间，天地为烟。】
苏云岚和沈清霜同时看向林墨。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行字，和他从藏经阁得到的那本无名功法开篇第一句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推开了第二道门。
门内是一座大殿。大殿极高，穹顶至少有十丈，四壁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尊雕像。雕像高达三丈，刻的是一个男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衣袂飘飘。他左手负后，右手将一支烟杆举到唇边，神态悠然，与正门浮雕上那个站在云端的修士一模一样。
“这是……”沈清霜仰头看着雕像，“云烟殿的主人？”
林墨走到雕像脚下。雕像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和门上的那行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工整。
【吾乃云烟真人，烟道之祖。上古一战，天道崩裂，吾以身为烟，封镇天魔于秘境之底。留此云烟殿，待有缘人。】
烟道之祖。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墨脑海中炸响。
上古一战，天道崩裂，以身为烟，封镇天魔。守阁长老说过，上古时期发生过一场惊天大战，导致天道受损，灵气衰退。莫老也说过，系统可能与上古传承有关。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烟道之祖，云烟真人。
林墨向雕像深深行了一礼。不管这位云烟真人是何方神圣，光是“以身为烟封镇天魔”这八个字，就值得他这一拜。
直起身的时候，他注意到雕像手中的烟杆。那是一支石雕的烟杆，但杆身上刻着的灵纹他无比眼熟。和翡翠烟杆上的灵纹一模一样。不，应该说，翡翠烟杆上的灵纹，和这支石雕烟杆一模一样。
林墨从怀里取出翡翠烟杆，放在雕像手中的石雕烟杆旁边。两支烟杆的灵纹在接触的瞬间同时亮了起来。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烟道传承第一重：烟种凝练之法。】
林墨闭上眼睛，消化着涌入脑海的信息。这是《吞烟诀》的完整版本——不是藏经阁那本残缺不全的残本，而是真正完整的功法。第一候聚烟，第二候散烟，第三候化烟，第四候烟界，第五候烟域，第六候烟道。六候完整，直指大道。
原来《吞烟诀》真正的名字是《云烟诀》。云烟真人赖以成道的本功法。藏经阁那本残本是云烟真人早年随手留下的，被他意外得到。而现在，在这云烟殿中，他得到了完整的传承。
信息流中还包含了一段记忆碎片，属于云烟真人的记忆。画面破碎而凌乱——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无数天魔从中涌出。正道修士节节败退，死伤无数。云烟真人站在虚空之中，左手负后，右手举起烟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他将那口烟缓缓吐出。
烟气没有散开，而是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烟海，将所有天魔笼罩其中。天魔在烟海中挣扎嘶吼，却无法挣脱。它们的魔气被烟气不断侵蚀消解，身形越来越淡，最终化为虚无。但天空的裂缝还在扩大，更多的天魔从裂缝中涌出。云烟真人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冲入裂缝之中。
裂缝合拢了。天魔被隔绝在外。云烟真人再也没有出来。
林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有泪。不是他的泪，是云烟真人留在传承中的那一缕残念。
苏云岚和沈清霜站在他身后，不敢打扰。刚才那一刻，她们也感受到了那股浩大而悲壮的道韵——从林墨和雕像之间流转的青光中，从两支烟杆共鸣的嗡鸣中，从整座云烟殿微微震颤的共鸣中。
林墨站了很久，然后把翡翠烟杆从雕像手中取下来。他再次向雕像行了一礼。
“真人遗志，晚辈接下了。”
话音刚落，雕像基座上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飞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青光，悬浮在林墨面前。青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支烟杆。
通体青碧，杆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烟嘴处镶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青色宝石，宝石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缕极细极细的烟气在缓缓流转。云烟真人生前所用的烟杆。不是法器，不是法宝，是——本命之宝。
林墨伸出手，青碧烟杆落入他掌中。入手温润，像是一个活物在他手中轻轻呼吸。
【云烟杆：云烟真人本命之宝。品级：未知。能力：未知。认主条件：云烟诀传人。】系统给出的信息简短得可怜，但“本命之宝”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它的分量。本命之宝是修士以自身道基温养一生的宝物，与主人性命交修。主人陨落后，本命之宝多半也会随之破碎。但这支云烟杆保存完好，说明云烟真人在陨落之前主动解除了与本命之宝的联系，将它留给后人。
林墨将云烟杆和翡翠烟杆并排放在一起。一支青碧如竹，一支翠绿如玉，灵纹流转间隐隐有共鸣之意。
“林师兄……”沈清霜轻声问，“刚才那些，是传承？”
“嗯。”林墨点头，“这座宫殿的主人，叫云烟真人。烟道的开创者。”
苏云岚的目光落在雕像上：“上古大能？”
“上古大能。”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云烟真人以一己之力封镇天魔、修补天道，确实当得起这四个字。但他留下的传承，为什么会在系统的指引下被自己找到？系统，和云烟真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三人在云烟殿中仔细搜索了一遍。除了正殿的雕像，还有几间偏殿。偏殿中有一些上古时期遗留的物品——几卷已经化为灰烬的玉简，一件灵气散尽的法器残片，还有一些已经无法辨认的灵材。最珍贵的东西在雕像内部。林墨接受传承之后，雕像基座中又飞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云烟真人生前收集的各种烟方，从一品到五品都有，共十七种。其中包括林墨已有的悟道烟、筑基烟、淬体烟，还有十几种他从未见过的配方。其中最有价值的是一张四品烟方——化婴烟，辅助元婴蜕变，大幅提高化婴成功率。这东西要是拿出去，整个修仙界的元婴修士都得疯狂。
第二样是一枚种子。核桃大小，通体青碧，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纹。玉简中记载，这是云烟真人培育的本命烟种。不是普通的烟叶种子，而是以自身烟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道种。种入丹田，可以长成一株本命烟树。烟树结出的烟叶，品级随宿主修为提升而提升，是烟道修士最珍贵的基。
林墨毫不犹豫地将本命烟种吞入腹中。烟种进入丹田，落在深青色的烟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