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东方仙侠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万里独行余伯光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金太郎外传》,作者万里独行余伯光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金太郎外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汪刀斋是在溪边出现的。
金太郎和小夜从铁铃镇出来,往北走了两天,山道把他们带到一条溪边。小夜蹲下来喝水,木匣放在膝盖上。金太郎站在溪边,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的指节青灰色比昨天又深了半寸。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石头摩擦的声音。
小夜抬起头看他。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大哥哥,你的手又重了。”
“没事。”
然后她看见了溪对岸的人。
一个人坐在对岸的石头上,腰间挎着一把刀。刀鞘是旧的,鞘口磨得发亮,但没有疤。他左手垂在刀柄旁边,右手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磨刀鞘。声音很细,像风吹过竹叶。
金太郎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溪水对视了一眼。那个人把磨刀石收进怀里,站起来,涉过溪水。水没到他的膝盖,他走得很稳。走到金太郎面前三步的地方站定,低头看着他腰间的断刀。
“断口是斜的。贪魄?”
金太郎没有回答。汪刀斋也没有再问。他蹲下来,把刀从腰间解下,横在膝上,继续磨刀鞘。金太郎也坐下来,把小夜的小刀从腰间拔出,用衣摆擦刀刃。刀刃上什么都没有,他还是擦。
小夜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汪刀斋,又看看金太郎。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像月亮的石头,放在汪刀斋脚边。“给你坐的。”
汪刀斋低头看了一眼。石头扁圆,像月亮。他拿起来,垫在脚底下。“谢了。”
小夜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腰间的刀鞘。“你的刀鞘没有疤。大哥哥的有疤,他不磨。”
“磕碰过。磨平了。”
“磨得平吗。”
“磨不平。但磨着磨着,就看不见了。”
小夜从怀里摸出木匣,打开盖子,把草鹿取出来透气。竹枝在鹿角间,叶子还是青的。她又拿出两只蚂蚱,枯黄的那只看家,青色的那只看路。
汪刀斋看着那只枯黄的蚂蚱。右眼的黑豆子掉了,用红豆子补上的。“这只蚂蚱的眼睛,是你补的。”
“它掉了。渡船爷爷编的时候,黑豆子没扎紧。”
“补得好。”
小夜把青色蚂蚱举起来。“这只眼睛是青色的。一只看路,一只看家。”
汪刀斋没有说话了,低下头继续磨刀鞘。金太郎擦完了刀,把刀回腰间,和断刀并排。
“你跟着我走了多久。”
汪刀斋没有抬头。“三天。从江口镇出来,我就看见了。你带着一个孩子,刀断了,右手在抖。”
金太郎没有说话。汪刀斋把磨刀石收进怀里,把刀系回腰间。他看着金太郎的右手,中指第二个指节,青灰色。
“你的手怎么了。”
“太重了。”
汪刀斋把刀从鞘里。刀出鞘没有声音,太快了,快到声音追不上刀刃。他把刀横在膝上,刀刃对着午后的阳光。刀刃上什么都没有。
“我师父说过,刀不是斩出去的东西,是收回来之后留在刀刃上的东西。刀刃留得住,就是德。留不住,就是凶。”他看着金太郎的右手。“你的刀刃断了。但刀刃上的东西还在。它不在刀上,在你的手上。”
金太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那是什么。”
“温度。你接住的每一个人的温度。”
汪刀斋把刀收回鞘里。“我师父的刀刃上留过温度。他留住了,把刀尖撅断了。他说,刀太利,斩出去收不回来。那把断刀后来打成了一样东西。”
金太郎从腰间拔出小夜的小刀。巴掌长,刀鞘上打铁人手掌的痕迹微微凹陷。汪刀斋看着那把刀,看了很久。
“是这把。他打了一辈子铁,最后打了这把小刀。不是用来斩的,是用来带的。”
小夜把木匣合上,抱起来,走到汪刀斋面前。“你师父的温度,还在刀鞘上吗。”
汪刀斋低头看着自己的刀鞘。“在。我每天磨。怕磨掉。”
小夜想了想。“磨不掉的。”
她抱着木匣,走回金太郎身边,牵住他衣摆上最靠近后背的那一块布。
汪刀斋站起来,涉过溪水,走回对岸。他站在对岸的石头上,转过身。“你们要去哪。”
金太郎站起来。“往北。铁铃说,出了镇子有一条往山里去的大路。路上有人等我们。”
“知道是谁?”
“不知道。”
汪刀斋转过身,迈步往前走。走出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我跟你们走一段。”
金太郎牵着小夜涉过溪水,跟上他。小夜走在中间,左边是金太郎,右边是汪刀斋。怀里抱着木匣和磨刀石,磨刀石背面刻着“带”字。
走了一阵,汪刀斋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金太郎腰间的断刀。“你的刀太短。够不到的地方,我替你够。”
他说完这句话,转回去,继续走。左手垂在刀柄旁边,从不碰它。
小夜看看汪刀斋的背影,又看看金太郎的手。她把手伸过去,握住金太郎右手的食指。金太郎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是硬的,青灰色的指节硌着她的掌心。她没有松开。
“大哥哥,你的刀叫什么名字。”
金太郎走在夕光里。右手的中指指节在余晖中泛着青灰色的石光。
“没有名字。断了以后就没有了。”
小夜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把小刀。巴掌长,刀鞘上打铁人手掌的痕迹微微凹陷。“我的叫带着。”她抬起头,看着汪刀斋的背影。“汪哥哥,你的刀叫什么。”
汪刀斋的脚步慢了半拍。左手垂在刀柄旁边,从不碰它。刀鞘磨得发亮,鞘口没有疤。鞘里封着师妹双刀熔成的温度。他走了很久,忽然开口。
“够到。”
小夜从木匣后面探出头。“够到什么的够到。”
“够到山够不到的地方。”
金太郎的脚步慢了半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青灰色的石光在暮色里微微发亮。他的刀断了,没有名字。但他的右拳里有德印。印在,右拳就重了。
小夜把金太郎的食指握得更紧了。她走在两个人中间,抱着木匣和磨刀石。走了一阵,她忽然开口。“汪哥哥,你师妹的温度,还在刀鞘上吗。”
汪刀斋没有回答。他走在最前面,左手垂在刀柄旁边。走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只有一下。和金太郎一模一样的动作。
小夜听见了那一声。她把金太郎的食指握得更紧了。
三个人走在暮色里。前面是往山里去的大路。汪刀斋走在最前面,金太郎走在后面,小夜走在中间。三块石头在她口袋里哗啦哗啦地响——船,桥,人。
走了一阵,汪刀斋忽然停下来。山道前方站着一个老妇人,拄着竹杖,背着一只竹篓。她把竹杖往地上一顿。
“铁铃让我来的。说有一个断刀的,带一个女娃,往北走。”她看着汪刀斋。“还带了一个。”
汪刀斋没有说话。
老妇人从竹篓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块磨刀石。旧的,中间凹下去一道槽。“这是她爹的磨刀石。铁铃说,她用不上了。你们带着。”
小夜把金太郎的食指松开,走过去,双手接过磨刀石。石头很沉,她抱在怀里。“谢谢。”
老妇人看着她怀里的木匣和磨刀石。“你抱得动吗。”
小夜把磨刀石放在木匣上面,重新抱起来。手臂在抖,但她没有放下。“抱得动。”
老妇人点了点头,转过身,往来路走回去。走出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铁铃还让我带句话。她说,她爹的刀,带着就好。不用斩。”
她的身影渐渐被暮色吞没了。
金太郎走过去,把小夜怀里的磨刀石拿起来,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带”。他把磨刀石放回小夜抱着的木匣上面。
“带着。”
小夜抱起来。更重了。手臂在抖,但她没有放下。
汪刀斋看着小夜抱着木匣和磨刀石的背影,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一阵,汪刀斋忽然开口。“你的刀断了。刀上的东西,到了你的手上。那是什么。”
金太郎走在暮色里。右手的青灰色指节在余晖中微微发亮。“德印。以德服人。”
汪刀斋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印在,右拳就重了。”
“嗯。”
汪刀斋没有再问。他走在最前面,左手垂在刀柄旁边。走了很久,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金太郎。
“你接了很多东西。接得住吗。”
金太郎把右手举到眼前,握紧,松开。中指的指节在暮色里泛着青灰色的石光。“接不住也要接。”
汪刀斋转回去,继续走。小夜走在中间,抱着木匣和磨刀石。她走了一阵,忽然开口。“汪哥哥,你的刀鞘上留了谁的。”
汪刀斋的脚步慢了半拍。“我师妹的。”
“她人呢。”
汪刀斋没有回答。小夜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就不再问了。
三个人走在暮色里。前面是往山里去的大路。小夜抱着木匣和磨刀石,手臂在抖,脚步没有停。金太郎的刀断了,没有名字。汪刀斋的刀叫够到。小夜的刀叫带着。三把刀,只有一把是完整的。三把刀,都有名字。
【修改处开始】小夜走了一阵,忽然停下来,把木匣放在地上,打开盖子。她把两只蚂蚱并排摆好——看家放在左边,看路放在右边。三七叶放在两只蚂蚱上面。草鹿放在最上面。磨刀石放在木匣旁边。她看了一会儿,把磨刀石重新叠在木匣上面,抱起来。【修改处结束】
“这样它们都有位置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暮色越来越浓,山道两旁的树影模糊成一片。小夜的脚步声夹在两个大人的脚步中间,小小的,轻快的。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汪哥哥。”
汪刀斋没有回头。
“你的刀够得到,大哥哥的拳接得住。我的刀带着。”她把木匣和磨刀石抱得更紧了。“我们三个人,刚刚好。”
金太郎的脚步慢了半拍。汪刀斋的脚步也慢了半拍。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同时回头看小夜。小夜抱着木匣和磨刀石,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走到了最前面。她的手臂在抖,脚步没有停。
金太郎看着她的背影。汪刀斋也看着她的背影。
汪刀斋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太郎的右拳握紧,松开。两个人同时迈步,跟上了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