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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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矿洞深处
凌晨两点，队伍抵达了钨矿。
说是矿，其实就是山腰上开出来的几个洞口，木头搭建的入口棚子已经塌了一半，铁轨从洞口延伸出来，锈迹斑斑，消失在积雪里。
“就是这里了。”贝克尔上士举着煤油灯，照着洞口上方模糊的德文标识，“海利布卢特钨矿，1912年开采，1938年废弃。矿脉采完了，但井道还在，很深。”
我接过灯，往洞里照了照。木质的支撑柱还算完好，铁轨向深处延伸，消失在黑暗里。空气里有股霉味，但不算难闻，至少比外面零下十度的严寒强。
“能住人吗？”
“能。我小时候跟父亲进来过，里面有矿工住的棚屋，还有通风井，不憋气。就是没电，得用火把或者油灯。”
“足够了。”我转身对埃里希说，“安排人清理入口，把物资搬进去。伤员和俘虏安置在最里面，派专人看守。在洞口设警戒哨，三班倒。”
“是！”
士兵们开始忙碌。系统士兵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清理出了入口通道，用木板和帆布搭起了简易防雨棚。马车进不去，物资得靠人力搬运，但好在人多，三百多人排成长龙，一箱箱罐头、一袋袋面粉、一箱箱弹药，像蚂蚁搬家一样运进矿洞深处。
我带着汉斯和贝克尔，举着煤油灯往矿洞深处走。
通道很宽，足够两辆矿车并行。墙壁上还能看到当年开采的痕迹，岩壁上偶尔闪过一点反光——那是钨矿石的结晶，在灯光下像细小的星星。
走了大概两百米，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这里以前应该是矿工休息和吃饭的地方，有木桌、长凳，甚至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炉子。
“通风井在上面。”贝克尔指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黑洞，“通到山顶，有铁栅栏挡着，但能透气。可以在这里生火，烟能排出去。”
“好地方。”我把灯放在桌上，“汉斯，把这里收拾出来，当指挥所。桌子擦净，炉子看看还能不能用，不能用就重新砌一个。”
“是！”
继续往里走。通道开始分岔，一条继续水平延伸，另一条向下倾斜。
“水平的是主巷道，通往其他采矿面。向下的是副井，通到更深的矿层，但下面淹水了，不能去。”
“主巷道有多长？”
“大概一公里，然后分成七八条支巷。最里面有个大点的空间，以前是放机械的，能住不少人。”
“带我去看看。”
又走了十分钟，我们来到贝克尔说的那个空间。确实不小，像个篮球场，高度有四五米，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都锈得不成样子了。
“这里能住至少两百人，如果搭起双层铺的话。”贝克尔说，“而且温度恒定，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就是湿，得经常晒被褥。”
“有水源吗？”
“有。巷道深处有渗水，水很净，是山泉水，能直接喝。我小时候喝过，甜的。”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计划。
主洞口作为第一道防线，布置机枪阵地。指挥所设在中间的大空间。士兵住里面的大空间。伤员和俘虏放最深处，派重兵看守。通风井要加固，防止有人从上面摸下来。还要挖几个厕所，不然这么多人，卫生是大问题。
回到入口时，埃里希已经在组织防御了。
“上校，我们在入口堆了沙袋，架了两挺机枪，一挺朝外，一挺朝里——防止有人从里面摸出来。不过里面我看过了，除了我们进来的路，没有其他出口。”
“通风井呢？”
“已经派人上去了。上面是个小平台，有铁栅栏，很结实。我让两个人在那里放哨，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山谷入口。”
“俘虏怎么样？”
“四个轻伤的被关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巷道，捆得很结实。那个腿炸断的美军军医在给他处理，但我们的药品不多，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尽力而为。俘虏还有用，特别是军官。”
“有一个中尉，其他的都是士兵。中尉大腿中了一枪，不严重，但一直在骂人。”
“让他骂。等我们安顿下来，我要和他谈谈。”
天亮时，矿洞里已经初步像个基地了。
指挥所里，炉子烧了起来，用的是从农庄搬来的木柴。铁炉子上架着锅，煮着土豆牛肉汤——缴获的美国C口粮，味道不怎么样，但热乎，能填饱肚子。
士兵们轮流吃饭，然后铺开毯子，在燥的地面上倒头就睡。连续两天的行军加上一场战斗，所有人都累坏了。
我没睡，坐在桌前研究从农庄缴获的地图。
“上校，您也休息一下吧。”汉斯端着一碗汤过来，“我来值班。”
“我不困。”我接过汤，喝了一口，咸得发苦，但很暖和，“统计出来了吗？我们有多少物资？”
汉斯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食物方面，罐头八百箱，每箱二十四罐，够我们吃一个月。面粉五十袋，每袋五十公斤。还有咖啡、糖、盐，不少。武器方面，M1三十五支，一万发左右。勃朗宁自动三挺，M1919机枪两挺，各两千发。十几把。另外还有手榴弹五箱，炸药三箱。”
“药品呢？”
“不多。急救包二十几个，十几支，绷带、酒精、磺胺粉有一些，但不够用。如果爆发疾病或者有重伤员，很麻烦。”
“派人去周围村子看看，能不能买到或者换到药品。用罐头换，美国人给的罐头，村民们应该会要。”
“是。还有，发电机和汽油我们也搬来了，但汽油只够发电机用三天。煤油灯倒是够，但煤油也不多。”
“先省着用。晚上只开必要的灯，其他时间用火把。火把的松脂山里多得是，派人去采。”
汉斯一一记下，然后犹豫了一下，说：“上校，那些俘虏……我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宽裕，还要分给他们吗？”
“分。给他们吃饱，但不要太好。另外，把那个中尉带过来，我要问他话。”
“现在？”
“现在。”
汉斯去带人的时候，我调出系统界面。积分已经涨到610点，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控制区积分还没到账。是因为我虽然占领了这个矿洞，但还没有实际控制土地？系统对“控制”的定义是什么？要有实际占领，还要有防御能力？
看来得等我们在山谷里建立实际控制才行。
“上校，人带来了。”
我抬起头。两个系统士兵押着一个美军中尉走进来。中等个子，金发，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大腿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但腰板挺得笔直。
“坐。”我用英语说。
中尉瞪了我一眼，没动。
“中尉，我建议你配合。你的士兵能活下来，全靠我们给他们处理伤口。如果我不高兴了，可以让他们自生自灭。”
中尉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名字？部队番号？”
“……罗伯特·米勒中尉，美国陆军第3步兵师第7步兵团C连。”
“你们连队其他人呢？”
“在因斯布鲁克。”
“具置？兵力？装备？”
米勒中尉盯着我，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对汉斯说：“去告诉军医，那个腿断的俘虏不用救了，药品省下来给我们自己人用。”
“等等！”米勒中尉猛地站起来，又被身后的士兵按回去，“你们不能这样！他是伤员，按照内瓦公约……”
“战争已经结束了，中尉。你们的政府和我们签了投降协议，理论上你们已经不是战俘，而是占领军。而我们是……抵抗组织。内瓦公约对抵抗组织有多少约束力，我不太清楚，你想试试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不是虚张声势，如果他不配合，我真的会拿伤员开刀。慈不掌兵，这个道理我懂。
米勒中尉的脸色白了又白，最后颓然坐下。
“C连驻在因斯布鲁克城东的军营，满编187人，实际在编162人，有25人受伤住院。装备……标准的步兵连装备，、机枪、迫击炮，没有重武器。”
“你们哨站被袭击，因斯布鲁克多久能知道？”
“早晚各报告一次。昨天晚上八点我……我的哨兵报告过。今早七点如果没报告，团部会尝试联系。联系不上，会派巡逻队过来查看。最迟中午就能到。”
“从因斯布鲁克到这里要多久？”
“开车的话，一个半小时。但如果下雪，路不好走，可能要两三个小时。”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也就是说，最快下午一点，美军就会出现在山谷入口。
“会来多少人？”
“一个排，最多一个连。不会更多，因为……”米勒中尉顿了顿，“因为上面认为山里只有零星散兵，不值得派大部队。”
“但现在你们一个哨站被全歼，他们会重新评估。”
“是的。下次来的可能就是一个连，甚至一个营。”
“你们团有多少人？”
“满编三千，实际……两千四左右。分散在因斯布鲁克周边十几个哨站和检查站。”
我让汉斯拿来地图，铺在桌上。
“把这些哨站的位置标出来。还有兵力，装备，换岗时间，通讯频率，所有你知道的。”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只能用那个腿断的士兵来提醒你配合的重要性。”
米勒中尉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拿起铅笔，开始在地图上做标记。
他标得很详细，每个哨站的位置、兵力、指挥官名字、甚至指挥官的性格特点都写了出来。哪里警惕性高，哪里松懈，哪里是老兵，哪里是新兵。
“这里，霍芬哨站，指挥官是个酒鬼，每天晚上都要喝一瓶威士忌，喝完就睡，哨兵也跟着偷懒。”
“这里，基茨比厄尔检查站，都是新兵，刚从美国运来的补充兵，训练不足，枪都没开过几次。”
“这里，圣约翰哨站，位置很重要，但指挥官是个胆小鬼，从不出哨站，所有巡逻都让手下人去。”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这些情报比那些武器弹药更有价值。
“最后一个问题。”等他标完，我问，“如果你们的人发现哨站被袭击，会怎么反应？”
“首先会派侦察兵，确定情况。然后会调集周边两个哨站的兵力，组成一个连级规模的搜索队进山。如果发现你们人多，会呼叫团部支援，调派炮兵，甚至飞机。”
“飞机？”
“P-51野马，有时候会从慕尼黑那边飞过来巡逻。但山里地形复杂，飞机不容易发现目标，除非有明确的信号或者火光。”
我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要保持隐蔽，不能生大火，不能有浓烟，晚上不能有光亮。
“很好，中尉。你可以回去了。你的配合救了你的士兵，至少暂时。”
米勒中尉被带走了。我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下午美军就会来。一个排，或者一个连。
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准备。
“埃里希。”
“在，上校。”
“你带五十个人，去山谷入口布置埋伏。不要用我们的机枪，用缴获的美国机枪。多埋地雷，多设诡雷。他们的目的是侦察，不是强攻，打疼他们就行，不要全歼。”
“明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但又不至于派大部队来围剿。”
“对。汉斯。”
“在！”
“你带人把矿洞再整理一下，特别是通风。这么多人住里面，空气不流通会出问题。另外，找几个懂采矿的，去巷道深处看看，有没有可能扩大空间，或者找到其他出口。”
“是！”
“贝克尔上士。”
“长官！”
“你熟悉这一带，带几个人去周围村子，用罐头换药品，还有衣服、被褥、工具，什么都行。但记住，不要抢，我们是买，是换。态度要好，但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和人数。”
“明白，长官。”
所有人领命而去。我独自坐在桌前，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心里开始盘算。
我们现在有近四百人，但能打的只有一百多。美军在因斯布鲁克有两千多人，周围还有更多。
硬拼是找死。
得游击，得扰，得让他们觉得围剿我们得不偿失。
但更重要的是，我得有更多兵，更多装备，更多积分。
我调出系统界面。610点积分，可以兑换六个步兵班，或者三挺机枪加三个步兵班，或者……
等等。
我注意到界面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感叹号。点开，是一行提示：
【检测到可用资源点：钨矿（低品位）】
【是否进行资源扫描？】
资源扫描？
我选择了“是”。
界面闪烁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个矿洞的三维地图。蓝色的是已探明巷道，红色的是高品位矿脉，黄色的是中品位，绿色的是低品位。
大部分区域都是绿色，但有几个地方是红色，集中在主巷道深处。
【扫描完成】
【可采集资源：钨矿石】
【预估储量：约1200吨（可采集）】
【采集量（当前人力）：约2吨】
【资源转化率：1吨钨矿石=10积分】
【是否开启自动采集？】
每天2吨，就是20积分。不多，但加上每分钟1点的自动积分，每天就有1640点，能养活四百人还有剩余。
而且这只是当前人力。如果我派人专门开采，或者改进工具，产量还能提高。
“开启自动采集。”
【已开启钨矿自动采集】
【积分获取+20点】
界面上的积分获取速度变成了1点/分钟+20点/天。
还不够，远远不够。但这是个开始。
我看向地图，看向那些美军哨站。
一个哨站就是一个物资点，有武器，有弹药，有食物，有药品。
打掉一个哨站，我能缴获物资，能打击美军士气，能扩大控制区——虽然可能只有几平方公里，但积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每打掉一个哨站，美军就得派兵去补，就得分散兵力。
而我有系统，有积分，可以源源不断地爆兵。
拼消耗？看看谁能拼得过谁。
炉子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我往炉子里添了柴，火焰升腾，照亮了黑暗的矿洞。
外面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