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算我多嘴。”
江野戴上头盔,扣好卡扣,隔着护目镜,眼神冷漠地看着沈清寒和顾子墨。
“既然你们这么情投意合,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祝你们,一胎生十个儿子。”
说完,江野不再理会沈清寒那瞬间铁青的脸色,长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车。
“轰——!”
宝马水鸟那标志性的水平对置双缸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狂野的咆哮。
江野一拧油门,松开离合,沉重的拉力摩托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江野!你个王八蛋!”
沈清寒被摩托车的尾气呛得咳嗽了两声,气得在原地直跺脚,精致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一胎十个儿子?那是把她当成母猪了吗?!
这个,临走前还要恶心她一把!
“清寒,别生气了,为这种没素质的底层人生气,不值得。”
顾子墨赶紧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揽住沈清寒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抚道:“他就是嫉妒我们。现在好了,那个碍眼的家伙终于滚蛋了。清寒,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和心语好的,我会把心语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顾子墨眼神深情地看着沈清寒,试探性地说道:“改天,我们一家三口找个时间,一起去游乐园玩一天吧?心语一直吵着要我陪她去呢。”
听到“一家三口”这四个字,沈清寒的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顾子墨的手。
“游乐园的事情,后面再说吧。”沈清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和疲惫。
虽然离了婚,甩掉了江野这个包袱,但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反而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咱们先回公司。”
沈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江野的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重新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冰山总裁模样。
“公司现在还有一地的烂摊子等着处理。最近汉州官方主导的‘云顶小镇’这个百亿级的大地块马上就要启动招标了。这是我们沈氏集团最后的机会。”
沈清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要能参与进这个,沈氏集团的资金链就能盘活,我们才有活路。现在本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顾子墨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假装乖巧地收回手,做出一副自责的模样:“对不起清寒,是我太着急了,没有顾及到你的压力。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定全力帮你。云顶小镇的,我也会动用我在国外的人脉,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嗯,上车吧。”
沈清寒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顾子墨跟着上了车,看着沈清寒冷峻的侧脸,他的嘴角在沈清寒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一抹阴险的冷笑。
云顶小镇的?
沈氏集团的死活关他屁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沈清寒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一步步和她走进。
至于江野那个废物,既然已经净身出户滚蛋了,那就永远别想再翻身!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启动,驶入了汉州拥挤的车流中,朝着沈氏集团的大楼开去。
……
另一边。
江野骑着那辆崭新的宝马水鸟摩托车,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租住的公寓,而是沿着汉州的沿江大道漫无目的地骑行着。
十二月的江风冷得刺骨,呼啸着从头盔的缝隙里灌进来,但吹在身上,却让江野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在江边的一个露天观景台旁停了下来,熄了火,把沉重的头盔摘下来挂在车把上。
江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十块钱的红塔山,抽出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就像他那七年荒唐的婚姻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转过头,看着摩托车后视镜里的自己。
额头上那道被烟灰缸砸出来的伤口,血已经彻底止住了,结成了一块暗红色的血痂,横在眉骨上方,让他原本就有些硬朗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冷厉。
看着这道疤,江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心语那张充满仇恨和厌恶的小脸。
其实,在今天早上回别墅拿协议之前,江野心里对这个女儿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的。
毕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亲生骨肉。
可是,当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烟灰缸砸在自己头上的那一刻,当沈心语躲在顾子墨怀里,指着他的鼻子喊着“不许欺负子墨爸爸”、“你是个坏人,你滚出我家”的那一刻。
江野的心,彻底凉透了。
就像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名为“父爱”的火星。
“养不熟的白眼狼,随她妈,骨子里都是冷血的。”
江野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血痂,眼神变得无比平静。
无所谓了。
既然她们母女俩都觉得顾子墨好,那就让顾子墨去给她们当牛做马吧。
在法律上,他已经放弃了抚养权,以后每个月按时把五千块钱的抚养费打过去,尽到一个生物学父亲的抚养义务,这就足够了。多一分钱,多一点关心,他都不会再给。
想通了这一点,江野突然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轻松。
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泥泞里走了七年,今天终于把这座山给卸下来了。
他仔细想了想,现在不用心沈心语的教育了,不用每天晚上辅导那些让人高血压的小学数学题了;不用管她的生活起居了,不用每天早上六点爬起来变着花样做儿童营养早餐了;也不用每天卡着点去学校门口排队接送了。
不用看沈清寒的冷脸,不用听丈母娘的冷嘲热讽。
放下这一切之后,江野反倒是觉得十分轻松,连呼吸的空气都透着一股自由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雷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粗犷而恭敬的声音:“老板?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嫂子没给您安排家务活啊?”
“别提她了,出来陪我喝点。”江野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道。
“喝酒?大白天的喝酒?”电话那头的雷横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板,您在哪?我马上过去!”
“老地方,夜色Livehouse。我先过去等你。”
挂断电话,江野重新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一拧油门,伴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