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老太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穿着绛紫色的褙子,头戴赤金衔珠步摇,通身气派十足。
这应该就是沈砚的祖母,沈家的老太君。
左右两边各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左边的跟沈砚有三分像,大约是沈砚的父亲沈大老爷;
右边那男的五官周正,眼神精明,应是沈砚的二叔。
再往下,还有几个年轻的公子小姐,一个个穿红着绿,花团锦簇。
我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沈家三代同堂,人口兴旺,内宅水深。
这种家庭,最不好混了。
“祖母,”沈砚上前一步,朝老太君行了个礼,“孙儿回来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沈砚,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躲,也没刻意逢迎,就安安静静地站着,垂着眼,面带微笑。
这是我在侯府练就的本事——在主子面前,不卑不亢,不露怯,也不出挑。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姑娘?”老太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是。”沈砚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她叫阿棠。”
“阿棠?”老太君皱了皱眉,“没有姓?”
“原是扬州人,幼时家乡遭灾,流落到了盛京。”沈砚替我说了,“是个孤女。”
话音落下,正厅里气氛微妙。
沈大老爷的眉头拧了起来。
二太太的嘴角撇了撇。
几个公子小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太君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看我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过来,让我瞧瞧。”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上前,在老太君面前站定。
她没有让跪,我也就没跪,只是福了一礼。
老太君抬起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亮处,仔仔细细地打量。
“倒是个齐整孩子。”她松开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多大了?”
“回老太君,十八了。”
“十八,倒是不小了。”老太君看了一眼沈砚,“你今年二十二,倒也般配。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一个孤女,做沈家的少夫人,怕是委屈了你。”
这话听着像替我打算,实际上是说给沈砚听的。
老太君在问:你堂堂沈家嫡长子,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不怕人笑话?
沈砚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祖母,孙儿心意已决,非她不娶。”
正厅里静了一瞬。
我的手被他握着,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想的却是——
演技不错啊,沈公子。
老太君看着沈砚,沈砚看着老太君,祖孙俩对视了好久。
然后老太君笑了。
“行,”她的语气松了下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既然你认定了,那就定下来吧。”
她朝旁边的嬷嬷招了招手:“去,把那套赤金头面拿来,给阿棠姑娘做见面礼。”
整个正厅的人都愣住了。
沈大老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大太太拽了一下袖子,又咽了回去。
二太太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敢吭声。
我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赤金头面,那得值多少钱?少说也得上百两吧?
入职第一天就收到老板娘的见面礼,这公司福利可以啊。
“谢老太君。”我盈盈下拜,姿态做得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