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挣脱,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紧不慢地将他的手指从我腕上掰开。
“这位公子,”沈砚的声音冷冷的,“在大街上对我夫人动手动脚,怕是不太妥当。”
李恒抬起头,看向沈砚。
两个男人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
“沈砚。”李恒认出了他,目光沉了沉。
“李世子。”沈砚颔首,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是凉的,“好久不见。”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我的腰,手掌贴在我微微隆起的腹部。
“内子身子不便,李世子若是有事,不妨改到我府上说话。”
李恒的目光落在沈砚贴着我肚子的那只手上,瞳孔骤缩。
他看懂了。
脸一点一点地变白,白到几乎透明。
手里的玉簪“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沈砚揽着我,从李恒身边走过。
我被他带着往前走。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压抑的低吼。
春杏小跑着跟上来。
直到坐进马车里,帘子落下,我的手才开始发抖。
沈砚也上了马车,坐在我对面。
他看着我发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来。
我接过帕子,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深呼吸。
“你还好吗?”沈砚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没事。”我声音发紧,“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会在街上碰到他。”
“盛京不大。”沈砚说。
“你刚才为什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办事了吗?”
沈砚沉默了一瞬。
“我办完了。”他说。
他在撒谎。
他从锦绣阁出来还不到一刻钟,本来不及办任何事。
他是看见李恒了,所以回来的。
我没有拆穿他,只是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阿棠。”沈砚忽然叫我。
“嗯。”
“他认出你了。”
“我知道。”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睁开眼,看着沈砚。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沈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条路。”他说,“第一条,你从此不出门,在沈府里待到孩子出生。侯府的手伸不进沈家,他见不到你,自然就死心了。”
“第二条,你继续做你的沈家少夫人,该出门出门,该应酬应酬。他见你一次,就难受一次。见多了,要么疯,要么放下。”
我想了想。
第一条路,安全,但憋屈。
我好不容易从笼子里出来,又要关进另一个?
第二条路,,但有风险。
李恒那个人,看着端方自持,骨子里偏执得要命。
他如果真的疯起来,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选第二条。”我说。
沈砚微微挑眉:“你确定?”
“确定,我这辈子躲够了。从前在侯府,我躲着一切可能给我带来麻烦的人。但躲了这么年,最后不还是跑了吗?”
我看着沈砚,认真地说:“他想看,就让他看。他想难受,就让他难受。反正我不难受就行。”
沈砚看着我,笑了。
“阿棠,我越来越觉得,找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