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物业终于来人了。
来的正是冯珊珊。
她穿着物业制服,脸上还挂着职业化的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僵。
她看到电脑聊天记录的那一刻,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许女士,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把私人矛盾带到公共场合。”
我问她:“公共场合?你外甥女和有妇之夫勾搭,教你姨妈偷电堵路,谋算别人房子,这算不算公共问题?”
冯珊珊脸一下沉了。
“你说话注意点。”
“你都做了,我还要替你润色?”
她咬着牙,侧头去看周砚,想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周队,这些聊天记录跟消防整改没有直接关系吧?我们物业后续会协调处理。”
周砚看她一眼,神情淡淡的。
“你们物业要处理的是为什么明知通道被长期占用、私接电线、违规充电,还放任不管。”
冯珊珊被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当天,整改通知重新下发,限时清空,铁门,私接线路全部剪断,孙美琴一家还被立案调查。
我本该觉得痛快。
可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我还是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跟梁川结婚三年。
我以为最差不过是感情淡了,没想到他会坏到这个份上。
门铃响的时候,我以为是物业,开门却看见周砚站在外面。
他没穿制服,换了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今晚没去医院?”
“护工在,我回来洗个澡。”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
“站里值班阿姨煮的粥,怕你没吃。”
我怔了两秒,才侧身让他进来。
屋子刚收拾过,还是有股淡淡的烟味。周砚把保温桶放到餐桌上,没多看,像是刻意替我保留一点狼狈里的体面。
“今晚先别一个人去楼道。”他开口,“孙美琴家里人情绪不稳,万一闹起来,你吃亏。”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有点累。
“周砚,你说是不是我太能忍了,所以谁都觉得我好欺负?”
周砚把粥盛出来,动作不快,却很利落。
“不是你能忍,是他们习惯了有人退。”
“人一退,恶人就会觉得那块地方本来就是他的。今天是门口,明天就是客厅,后天就是你整个人生。”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厨房灯下,脸部线条显得有些硬,语气却很稳。
“许知意,边界不是小事。”
“你不是在计较半米过道,你是在告诉他们,你的地方,不是谁都能踩。”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把整碗粥都吃完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看我爸。
他已经从监护转到普通病房,人看着虚弱很多,精神却还清楚。
我不想让他心,没提梁川和冯珊珊的事,只说楼道在整改。
我爸听完,沉默了半天。
“知意,离婚吧。”
我手一顿。
“爸……”
“你别瞒我。”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那天夜里,你们在走廊说话,我都听见了。梁川不是个能靠的人,早散早清净。”
我鼻子一下发酸。
我爸这辈子话不多,尤其在我婚姻这件事上,总怕说重了,让我难做。现在连他都开口了,可见梁川真的烂透了。
我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