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从深处传来的。像是……惨叫。”
陆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继续。”赵磊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陆远翻过几页,记的内容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大。他找到一篇期较晚的:
“昭和十七年六月,物资消耗异常。氰化钾、芥子气、氯气的用量远超正常范围。我问上司,他说这些是’实验需要’。我问什么实验,他没有回答。”
“六月十五,我在仓库发现了一个没有登记的箱子。箱子是木质的,密封得很严实。我好奇,撬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人。”
“准确地说,是人的残骸。被肢解的、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残骸。”
“我重新封好箱子,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些残骸拼凑起来,变成一个人,站在我床边,看着我。”
陆远翻到最后几页。记的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写的人在极度恐惧或慌乱中记录的。
“昭和十七年八月,天皇宣布投降。我们接到命令:销毁一切证据,撤离基地。”
“但上司说,有些东西……销毁不了。”
“他说,第七道门后面的那些’东西’,不能放出来。也不能掉——因为它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决定封印。用七道门,把第七道门后的区域完全封锁。所有的钥匙都销毁,所有的记录都烧掉。第七课,将从历史上消失。”
“但我知道。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八月十五,我决定离开。但当我走到第三道门时,发现门已经锁了。上司……把我锁在里面了。”
“他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记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最后一页的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极深,像是在最后时刻刻下的:
第七道门后面,不是出口。是坟墓。他们还活着。
陆远合上记,抬起头。
其他三个人都看着他,脸色苍白。
“所以……”方哲的声音有些抖,”这里的人……都被封在里面了?”
“不止是军。”苏晚的声音很轻,”还有……那些’实验品’。”
沉默。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一开始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的黑暗中移动。沙沙的、断断续续的、像脚步声。
但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好几个人的。
“听到了吗?”赵磊的手电筒猛地转向走廊深处。
光线扫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但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只是脚步声。
还有说话声。
语。断断续续的、低沉的、像是在交谈。
“……第七道门……封印……不能……”
“……还活着……饿……”
“……放我们出去……”
声音就在耳边。但手电筒的光照过去,什么都没有。
“幻听。”苏晚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保持冷静,”是心理暗示,这记影响了我们——”
“不是幻听。”陆远说。
他指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四个。
穿着褪色的军装,站得笔直,像是在站岗。但当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时,他们没有转头,没有移动,像是……
像是墙上的影子。
“墙上……有人。”方哲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