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隔着玻璃传出来，刺耳。
刺得人牙酸。
周凛扔掉了手里的粥。
“砰！”
塑料碗砸在地上，米汤溅了一地，烫了他的裤脚。
他没感觉。
他冲过去。
ICU的门被他从外面猛地拉开。
叶星帆直起腰，回头。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慌张。
只有一种事情办完了的轻松。
一种报复得逞的快意。
“你对她说什么！”周凛一把推开他。
叶星帆踉跄着撞到旁边的输液架。
金属架倒地，发出巨响。
输液袋砸在地上，液体洒了一地。
护士站的人惊叫：”什么！这是ICU！家属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周凛没出去。
他扑到床边，握住外婆的手。
那只手冰凉，枯瘦，像一段脱水的树枝。
“外婆！外婆！”他喊，声音劈了叉。
外婆的眼皮颤动。
她努力想睁开眼。
嘴唇在动，翕动着，喘不上气。
周凛把耳朵贴上去。
“凛……凛……”
气若游丝。
像一缕烟，随时会散。
“我在！我在！”周凛握紧她的手，”外婆你别听他的！他说的都是屁话！都是假的！”
“周凛！你什么！”苏楚然的声音从门口炸响。
她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录像。
“星帆好心来告诉外婆喜讯，你发什么疯！你又要吗？”
“喜讯？”周凛猛地回头。
他盯着叶星帆。
叶星帆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眼眶说红就红，瞬间蓄满了泪。
“凛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楚然姐怀孕了。我想着，外婆一直想抱重孙，就……就先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让她高兴高兴。老人嘛，一听到重孙，病就好了一半。”
高兴。
周凛看着监护仪上狂飙的数字。
血压180/110。
心率150。
血氧饱和度掉到85。
这叫高兴？
这叫谋！
“你故意的。”周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你知道她心梗。你知道她不能激动。你故意来告诉她这个！你故意来要她的命！”
“我没有！”叶星帆后退，双手乱摆，”我只是想分享喜悦！凛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把外婆当亲啊！”
“想你妈！”
周凛暴起。
他越过病床，一把掐住叶星帆的脖子，把他死死摁在墙上。
“你TM就是来她的！你这条畜生！我今天就掐死你！”
叶星帆的脸瞬间涨紫。
他的双手乱抓，指甲在周凛手背上挠出血道子，一道又一道。
“周凛！放手！”苏楚然扑上来，用那只崭新的爱马仕包砸周凛的头，”你疯了！你要人了！来人啊！人了！”
包是硬的，金属扣很沉。
砸在后脑勺上，嗡嗡响。
周凛不松手。
他盯着叶星帆的眼睛，看着他的瞳孔因为窒息而放大。
看着他的舌头往外伸。
看着他的脸从紫变青。
他真想掐死他。
真的想。
“滴————————”
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音。
尖锐的。
刺耳的。
直线了。
周凛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
外婆躺在床上。
眼睛半睁着。
看着他的方向。
嘴还张着。
像是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