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伸手替我摘了下来，递到我面前。
「拿着。」
我双手接过，心中欢喜，面上也没有遮掩，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皇上。」
皇上看着我的笑脸，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你是朕入宫以来，第一个笑得这么真的人。」
从那以后，皇上开始翻我的牌子。
他不嫌我俗，不嫌我爱金银，不嫌我说话直来直去。
我穿红戴绿，他说好看。
我戴着满头的金钗玉簪去给他请安，他笑着说「苏才人今像个年画娃娃」。
我端着自己小厨房做的红烧肉给他尝，他吃了三块，说比御膳房的强。
旁人都说我运气好，一个小才人，不到半年就升了贵人，又升了嫔。
可我知道，这不是运气。
这宫里的女人，十个有九个都在装。
装大度，装贤惠，装不争不抢，装人淡如菊。
可装出来的东西，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皇上是天子，什么人都见过，什么心思都看得透。
你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迟早要露馅。
9
苏云裳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那些追随者，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先是方贵人。
方贵人是真心拿苏云裳当姐妹的，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替她出头。
有一回，方贵人在御前「不经意」地说起我「贪墨宫中财物」。
说我仗着皇上宠爱，把内务府的好东西都搬到了自己宫里。
皇上当时没说什么，回头就让我把内务府的册子拿来看。
我二话不说，把所有赏赐记录摊在皇上面前。
每一件东西都有来有去，清清楚楚。
皇上看完了，问我：「有人诬陷你，你不生气？」
我说：「生气有什么用？」
「臣妾清者自清，皇上圣明，自然会还臣妾公道。」
皇上点了点头，第二天就下旨将方贵人降为才人，禁足三个月。
方贵人在禁足期间，哭着让人去找苏云裳，求她替自己在皇上面前说情。
苏云裳怎么做的？
她当着众人的面说：「方贵人所作所为，与我无关。」
「我向来不与人争，更不会指使旁人去做这种事。」
「方贵人若是为了我好，就不该自作主张。」
方贵人当场就愣了。
后来方贵人出来以后，说苏云裳这个人心太狠。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替她卖命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话传遍了六宫，再也没人敢真心跟着苏云裳了。
可苏云裳不在乎。
她身边很快又有了新的追随者，一个姓周的才人，一个姓林的贵人。
她们每在一处读书、品茶、赏花，说着「不争不抢」的话，背地里却商量着怎么在皇上面前编排我。
我懒得理会。
她们那些小动作，在皇上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10
这中间还有一件事，说起来倒是有些意思。
那年中秋宫宴，各宫妃嫔都要献艺。
苏云裳抚了一曲《平沙落雁》，技艺精湛，满座皆赞。
她抚完琴后，淡淡一笑，说了一句：「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不值得什么。」
皇上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轮到我的时候，我没什么才艺可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