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你给我拆了。”
我在洗手台前调消毒液。没抬头。
“听见没有?拆了!”
我把消毒液的瓶子放回架子上,转过身。
“为什么?”
“为什么?”老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是商业街!你开个厕所,整条街还怎么做生意?”
“合同上写,乙方有权在租赁期内自主决定经营。”
老周的脸涨得通红。他侄子往前跨了一步,黄毛一甩,想往里面冲。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一零。
“喂,我要报警。”
老周愣住了。
警察十五分钟后到的。两个民警,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姓刘,片警,我见过他巡逻。
老周抢先一步迎上去。“警察同志,你们来评评理。他在商业街开厕所,这不是祸害人吗?”
刘警官没接话。他看看我,看看公厕。
“手续有吗?”
我转身从墙上取下那个塑料封膜的文件袋。里面整整齐齐,规划许可,卫生备案,无障碍验收,公共设施备案。一份一份,摊在洗手台上。
刘警官翻了翻。每一页都看了。看完递给旁边的同事。
“手续齐全。”
老周急了。“可是——”
“周老板,”刘警官打断他,“人家手续齐全,合法经营,你不能涉。”
“这是商业街!不是厕所!”
“商业街能不能开公厕,规划部门说了算。”刘警官把文件袋还给我,“人家规划许可都批了,说明没问题。”
老周还想说什么。刘警官摆摆手。“如果他有违规经营行为,你可以举报。但你不能堵门闹事,这是违法的。”
警察走了。
老周站在门口,脸憋得像猪肝。他侄子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叔,先回去。”
老周一甩袖子,走了。走的时候踢翻了门口的无障碍指示牌。
我弯腰捡起来,擦净,重新摆好。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拍了照。
老周没有罢休。
三天后,城管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夹着文件夹。说接到举报,公共卫生间违规占道、影响市容、存在卫生隐患。
我请他们进来。
“请检查。”
一个查卫生,一个查占道。查卫生的蹲在蹲便器旁边,用手电筒照角落。查占道的在门口来回走了三趟,拿卷尺量了台阶、坡道、门头外挑。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