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让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也好。省得浪费。”
他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停下来,头也没回。
“念安,别怨我。你是个好女孩,但好女孩不值钱。在我要去的那个圈子里,你连门槛都够不着。”
门开了,又关上。
鞋盒还在门口,他没看见,也没拿。
客厅里只剩下光灯的嗡嗡声和暖气片的咔哒声。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手掌摊开来,四个指甲印,红的,有一个渗出了血珠。
那束百合和粉玫瑰躺在茶几上,廉价的包装纸被压出了褶皱。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来,连纸带花,扔进了垃圾桶。
没有眼泪。
不是忍住了,是真的没有。
该流的东西和该烧的东西一起,在昨晚那段录音里就耗尽了。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点开过的联系人。
备注名:裴锦年。
号码存了三年,从没拨出去过。
我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警觉:”念安?”
“裴锦年。”
“……你终于肯打这个电话了。”
“华锐地产的收购案,进展到哪一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问你,进展到哪一步了。”
“……尽调刚完成,准备下周开启第一轮谈判。对方有资金缺口,急着找方。”
“谈判暂停。”
“什么?”
“等我回去。”
更长的沉默。
裴锦年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粗了一拍。
“你是说……你要回来了?”
“告诉爷爷。”我说。
手指没有发抖。声音也没有。
“沈念安要回家了。”
三
沈氏集团的总部在城东金融区,一整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楼顶”沈”字的灯光标识在夜里二十公里外都能看见。
三年没回来了。
我在大楼门口站了十几秒。
十一月的风灌进大衣领口,冰的。
旋转门转动的声音把我推了进去。
大堂是我记忆里的样子——大理石地面抛光到能映出人影,前台背后整面墙都是水幕,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所有脚步声。
前台的姑娘抬起头,职业微笑标准到毫厘不差:”您好,请问——”
“我找裴锦年。”
“请问您有预约吗?裴总今天程——”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裴锦年从里面走出来。
三年不见,他瘦了一点,下颌线更锋利了,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扣是白金的,反射着大堂的灯光。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脚步顿了。
只顿了零点几秒。
然后大步走过来。
前台姑娘的职业微笑僵在了脸上——她大概从没见过裴锦年用这种速度走路。
“念安。”
他在我面前站定,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站在大理石和水幕中间,确实像个走错了门的大学生。
裴锦年没说什么,只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走。”
“去哪?”
“六十六楼。”
“爷爷在?”
“等了你三年,今天听说你回来,六点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