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总统厅里炸开了嗡嗡的议论声。
隐约听到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不知道是酒杯，还是人。
走廊尽头，酒店总经理快步追了上来。
“陆少，账单——”
“挂在集团的账上。”我头也没回。”算赵翰文欠我的。加在他的债务清单里。”
“明白。”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在电梯壁上。
不锈钢的金属壁面冰凉，透过衬衫贴在后背上。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在抖。
很好。
【第8章】
赵翰文生宴的事，第二天就传开了。
滨江商圈不大。
“成渊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大学吃了四年馒头”——这种故事，长了翅膀一样飞。
两天后，周丽芳出现了。
她没有打电话。
直接来的。
成渊集团总部大楼，下午两点四十分。
前台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我正在我爸的办公室里翻文件。
“董事长，您夫人来了——”
我爸没说话。
放下了笔。
三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周丽芳。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比记忆里老了，但保养得好。精致的妆容，盘起来的头发，淡紫色的大衣。一身名牌，从头到脚。
走进来的时候，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嗒嗒嗒嗒，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脚步停了半拍。
只有半拍。
然后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沉儿啊，你也在。正好。”
她绕过我，走到我爸面前。
然后——
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闷闷的。
“正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瞬间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划过粉底留下两道痕迹。”我错了。是我糊涂。翰文花的那些钱，我一定还。加倍地还。”
她的肩膀在抖。
哭声压着，一抽一抽的。
演得挺像。
我爸坐在桌后，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丽芳等了十几秒。
没等到回应。
她加大了力度。
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按在地板上。
“正霆！我跟了你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当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我——”
“你给了他八百块。”
我爸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但周丽芳的哭声噎住了，像是被人掐了一下脖子。
“一个月八百块。我的儿子。在你手底下，吃了四年馒头。冬天手上冻疮烂了两个月。发高烧没钱看医生。”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周丽芳的脸扭曲了一下。
她迅速调整策略。
抬起头，转向我。
“沉儿，是周姨不好。周姨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周姨都给你。”
我没说话。
她又转回去。
“正霆，我知道我不对。但翰文……翰文也不知道那些钱是沉儿的啊。他——”
“不知道？”
我开口了。
“大一开学的时候，你带赵翰文来学校看过我一次。你还记得吗？”
周丽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在宿舍楼道里，赵翰文看了看我的宿舍，看了看我的床，看了看我桌上的泡面。他跟他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