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张。”
服务生拿走了。
一分钟后回来。
“这张也无法使用。”
赵翰文的手开始抖了。
他把整个钱包翻了出来。
三张银行卡。两张信用卡。一张消费储值卡。
全部。递了过去。
“一张一张刷。”
服务生接过去的时候,手也在抖。
整个包厢安静下来了。
音乐还在放,但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翰文身上。
五分钟后,服务生回来了。
“赵先生,所有卡都无法使用。全部显示已冻结。”
赵翰文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汗从额头上冒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淌。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摸出手机,打了一个号码。”妈!我的卡——”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的声音我听不清。
但赵翰文的脸色,一秒比一秒难看。
他挂了电话。
手垂在身侧。
手机屏幕还亮着。
这时候,总统厅的门被推开了。
酒店的总经理走进来。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经理。
他走到赵翰文面前,微微欠身。
“赵先生,关于您的账单问题——”
赵翰文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们酒店系统出问题了吧?我的卡怎么可能全部冻结——”
“不是酒店系统的问题。”总经理直起身。”冻结指令来自我们的新东家。”
赵翰文愣住了。”新东家?半岛酒店什么时候换东家了?”
总经理没回答他。
而是转过身。
朝我的方向。
四十多双眼睛跟着他的目光移过来。
我放下矿泉水瓶。
站了起来。
包厢里落针可闻。
赵翰文的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了两个点。
我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和他嘴唇上因为燥而翘起的死皮。
“翰文。”我说。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尖。
“那辆保时捷卡宴。七十八万。去年三月,从我的信托账户转出。”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手上那块百达翡丽。三十六万。前年十一月,同一个账户。”
他下意识用左手去捂右手腕上的表。手指痉挛了一下,没捂住。
“你租的那套高端公寓。年租金二十四万。四年。九十六万。全部来自同一个账户。”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账户的名字——叫陆沉。”
他的喉结上下猛地滚了一下。
嘴唇张开。合上。又张开。
“不……不是……我妈说那些钱是她的积蓄——”
“你妈。”我笑了一下。”你妈每个月从我爸给我的生活费里拿走七万九千二百,转到你的账上。四年。将近四百万。”
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你穿的,你开的,你吃的,你送给你女朋友的——”我的目光移到宋嘉宁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每一分钱,都是我的。”
宋嘉宁的手臂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赵翰文的双腿在发抖。
膝盖弯了一下。
又撑住了。
“而我,在你花我的钱买保时捷的时候,在吃馒头。”
我转身。走了两步。
在门口停下来。
“对了。今晚的账单,二十八万七。你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