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是那种心直口快的姑娘。
她跟周婉清不对付，但一直没说过什么。
我请她吃了一顿饭。
吃到一半，她主动开口。
“予安。”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
“我早就想跟你说。”
“大二那次结构力学作业，她交的那份，不是她自己做的。”
“大二下，她那个参加省里创新创业比赛的PPT，里面用的产品原型，是市场调查课上她借你的那个作业改的。”
“大三上，她申请‘校级优秀大学生’的材料里，有一张志愿服务的照片——”
“那是你去年暑假在支教基地的照片。她 P 掉了你的脸，换上了她自己。”
——
我放下筷子。
“苏棠。”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跟她一起申请过‘校级优秀大学生’。”
“我的材料被刷了，她的过了。”
“我后来去学工处问，办事的老师递给我一份‘参考范例’。”
“我一看——那照片上那个背影，就是你。”
——
我沉默了很久。
“苏棠。”
“这些材料还在吗？”
“我拍了照。”
“你……为什么不说？”
苏棠苦笑。
“予安。”
“我说了，也没人听。”
“章启明是她的人。”
——
章启明是她的人。
苏棠这句话，我记了一整晚。
——
5.
下一层真相，来得比我想的快。
那是4月底的一个周四下午。
我去建筑学院的资料室借书。
资料室在行政楼五楼，走廊尽头。
我推门，资料员不在。
我进去找书，找到了靠窗的那一排。
——
就是在那时，我听到了赵国栋教授办公室的声音。
赵国栋办公室跟资料室只隔一堵墙。
墙是隔断墙，有点薄。
平时听不清，但那天他们说话声音有点大。
——
我一开始没在意。
直到我听到一句话——
“赵老师，我妈说了，您家书房那套实木柜子，她可以给您出材料，您这边只出个人工。”
是周婉清的声音。
我一下子站住。
赵国栋笑了一声。
“婉清啊，你这孩子。”
“这种事不要再拿出来说。”
“学术的事，我帮你关照就行了。”
“不过——”
他顿了一下。
“你之前跟我提的，下个月的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实践大赛，我们院要推三个名额。”
“我已经跟学院打过招呼了。”
“你是其中一个。”
——
周婉清的声音带笑。
“谢谢赵老师。”
“还有一件事——”
“我想以‘乡村医疗驿站’做参赛题目。”
“但我这个方向跟我们班沈予安的毕业设计重了。”
——
我的心跳加快。
——
赵国栋顿了一下。
“沈予安？吴教授那组的？”
“对。”
“她跟吴教授报过题了？”
“上周开题汇报了。”
赵国栋笑了。
“这样吧。”
“我跟吴教授打个招呼。”
“让她那个题目的方向收窄一点——比如，只做‘空间形态’，不做‘功能设计’。”
“你这边就反过来，只做‘功能设计’，不做‘空间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