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
我的心在跳。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这不是一次造假。
这是系统性的。
那还有谁？
还有多少个“陈雨溪”?
我们这一届，十个保送名额。
其中几个，是“真的”?
夜里十二点。
我我没关电脑。
我在桌上，拍了一张照片。
是我高一第一次月考的试卷。
九十八分，语文。
李敏老师在上面写了一行红字。
“知夏，你将来是名校的料。”
我看着那行字。
笑了。
李敏老师，您当时写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还是说——
从那一刻起，您就知道，我是工具？
7.
五月二十二号。
我又去找了小虎。
“小虎，我想再进一次档案室。”
“又进？”
“不是试卷。是保送名单的底稿。”
小虎沉默了。
“这个风险更大。”
“我知道。”
“你要什么？”
我看着他。
“查前几届的保送名单，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小虎倒吸一口气。
“林知夏，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捅个窟窿。”
五月二十三号，下午。
小虎又给我开了门。
这一次，我去的是校务档案柜。
“近三年保送名单审定文件”。
我翻到2022年的。
2022年有八个保送名额。
审定表上，有一栏叫“变更记录”。
我一页一页看。
变更记录。
第三页，我看到了。
原定推荐：张雨辰（理科第一）
最终推荐：张泽宇（理科第三）
备注：校务会决议。
我记得张泽宇。
他爸是本市人事局的副局长。
我翻2023年。
变更记录。
原定推荐：刘欣然（文科第一）
最终推荐：刘雅琴（文科第四）
备注：校务会决议。
刘雅琴是谁，我也知道。
她叔叔是市教育局的人。
2024年。
我翻过去。
有两处变更。
一处：原定推荐苏建民（理科第二），改成孙晓东（理科第五）。
孙晓东他爸，是我们学校的后勤主任。
第二处：原定推荐张乐乐（文科第二），改成陈雨荷。
陈雨荷。
陈国栋的侄女。
我拍下每一页。
小虎在门口看风。
我收工的时候，他脸色已经白了。
“林知夏，这个事……”
“我知道。”
“你扛得住吗？”
我看着他。
“扛不住也要扛。”
那天晚上。
我回家。
我爸在看电视。
他看的是新闻联播。
他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新闻联播。
我坐在他旁边。
“爸。”
“嗯？”
“你还记得刘师傅吗？”
“哪个刘师傅？”
“小区门口卖报纸的刘师傅，你说他儿子在《中原都市报》。”
我爸愣了一下。
“记得。怎么了？”
“我想找他儿子聊聊。”
我爸放下遥控器。
他看着我。
“知夏，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他。
“爸，没什么大事。”
“是学校的事？”
“……是。”
我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给你问刘师傅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