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
“林知意。”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再这样闹，事情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
“保研名单已经定了。公示期过了就是最终结果。”
“公示期到明天。”
“明天早上我就交到研究生院。”
他站起来。
“你现在能做的，是接受。”
我没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坐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
随手写了一行字。
把便签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
【林知意同学政治素养考核不达标，不予推免。】
右下角是他的签名。
期是昨天。
“拿走。”
他看着我。
“这是组织决定。”
我看着那张便签，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把它叠好，放进口袋。
“王老师。”
我抬起头。
“您要我懂事，我懂。”
他点头。
“但是——”
我看着他。
“这张便签，我留着。”
2.
李薇的朋友圈是当天下午发的。
九宫格。
第一张：手捧鲜花站在行政楼门口。
第二张：和王海涛的合影。
第三张：上海财经大学的宣传照。
配文：
“感谢王导四年栽培，感谢学院厚爱，直博上财，新的起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下面已经有五十多条评论。
点赞的是系里的同学。
我看了很久。
然后划出手机，打开了我和她过去四年的聊天记录。
我们是大一同班。
大二分宿舍，她搬出去住了。
她妈妈在学校给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月租八千。
大三开始，她经常找我。
“知意，这个课程设计你帮我看看？”
“知意，这篇论文你帮我改一下？”
“知意，期末PPT你能不能帮我做个模板？”
我一次次帮她。
她每次说“谢谢”，送我一杯茶。
去年11月，她突然请我吃饭。
“知意，”她咬着吸管，笑着说，“你以后想考研吗？”
“我想保研。”
“保研名额只有一个吧，学院里？”
“八个。”
“专业？专业只有一个吧？”
“嗯。”
“那——你觉得你能拿到吗？”
我愣了一下。
“应该吧。我成绩不差。”
她笑了。
“成绩是一方面啦。”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喝了一口茶。
“就是——我爸说，学校里的事，不全是看成绩的。”
我现在回想起这句话，后背有点凉。
她爸。
李世荣。
会计学院副院长。
我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李世荣给我们上过一次大课。
讲的是职业道德。
他当时在讲台上说：“我们培养的，是德才兼备的会计人才。德在前，才在后。”
大家鼓掌。
我也鼓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段青发来的。
“知意，你爸来学校了。”
我一愣。
“什么时候？”
“刚到，在行政楼门口。”
“他怎么来了？”
“他说——他说他想找王老师说说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让他先等等，我过去。”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