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都行,”他说,“五千也行,就是临时借一下,过两个月我就还你。”
过两个月还。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三年前,他生意上出了问题,找我借了两万,说好三个月还。
我等了一年半,他没提,我也没好意思再要。
最后是我主动说:“算了,不用还了。”
他说:“谢了晚晚,以后有事哥帮你。”
然后就真的算了。
这次五千,我不是出不起。
但我不想出。
“哥,我真的不方便,”我说,“最近房租涨了,还有点其他事。”
他的声音冷下来了一点。
“你一个人,能有什么事。”
“哥,不是不想帮,就是真的不行。”
他沉默了几秒。
“行,算了。”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
哥找我借钱,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上一次两万没还,这次张口又是五千。
两万我当时是有点心疼的,攒了很久的。
但我说算了,他就真的算了。
没说一句谢,以后遇见了,该拿的还是拿,该要的还是要。
就是这样的人。
我没动存折的事。
妈妈信上说,别告诉他们。
我照做。
姐的电话,是那天下午打来的。
“晚晚,最近怎么样?”
“还行,姐,你有事吗?”
“没事,随便聊聊,”她停了一下,“你哥跟你说什么了没?”
“说建军要报补习班。”
“哦,”她哼了一声,“他就会张嘴,这种事不用管他。”
“嗯。”
“晚晚,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妈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就是有没有说,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我想了三秒。
“没有,”我说,“妈走得急,来不及说什么。”
“哦。”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失望。
“姐,你问这个嘛?”
“就是……”她停了一下,“你知道,妈这个人,有时候会藏点私钱什么的,就是想着,如果她给了你什么,你也告诉我们一声,毕竟是家里的东西,应该大家商量着来。”
我在心里想:大家商量着来。
那天分东西,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个上午,没人问我要什么,没人跟我商量什么,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首饰,全分好了,然后指着那个柜子问我要不要。
那叫大家商量?
但我什么都没说。
“妈没留什么,”我说,“就那个柜子,我拉回来了。”
“哦,就那个破柜子。”她的语气很轻,“那你拿着吧,也没什么用。”
“嗯。”
“晚晚,妈走了,你一个人,有什么事多跟我说,我不放心你。”
“谢谢姐,我这边没事。”
挂了电话。
我把炒了一半的菜关了火,站在灶边,在心里把这些年的账过了一遍。
大学四年,我的学费是贷款,生活费靠打工。
哥的学费,爸妈全包,四年,每个月六百生活费。
姐结婚,压箱钱六万,首饰两万。
我……我还没结婚,但我知道,如果我要结婚,家里大概不会有什么。
爸爸生病,我跑了最多。
妈妈生病,我也跑了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