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什么？”
红绫抬起头，看着我。
“她看到那孩童是凤凰遗脉。”
“她看到当今天帝万年前弑了先帝，灭了凤凰一族。”
“她看到那孩童是凤凰族最后的血脉——先帝在陨落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把凤凰太子的元神送出了天庭。”
“她看到，天帝一直在找那个孩童。找了万年，没找到。因为那孩童坠入了青丘山后，是我姐姐用道行把他救活的。他身上沾了我姐姐的气息，天帝的探查之术被那股气息遮蔽了。”
“后来天帝终于发现了端倪，查到我姐姐头上。于是——”
“于是他下令灭她。”
红绫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切，可她什么都没做。她没有去找天帝求饶，没有交出那孩童的下落，什么都没有。”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天劫降临。”
我站起身。
“她为什么不求饶？”
“因为她说——”
红绫抹了一把眼泪。
“她说，那孩童无辜。凤凰一族无辜。她既然救了他，就不能再害他。”
“她说，这一条命，是她自己选的。”
第十二章
红绫走了。
我站在冥皇殿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幽冥的黑雾中。
沈白走过来。
“冥帝，现在怎么办？”
“去一趟镇妖塔遗址。”
“镇妖塔？那地方早被雷劫轰平了，什么都不剩了——”
“雷劫能轰碎砖石，但轰不碎阵法的基。”
我看着他。
“镇妖塔是玄机道人建的，他建塔的时候，一定在塔基中留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命令。”
“天帝给他的命令。”
镇妖塔遗址在东海之滨的一座孤岛上。
五百年过去，当年的深坑已经被杂草覆盖。可当我的灵识探入地底时，果然在废墟最深处发现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段话。
“奉天帝诏令：狐妖苏暮雪窝藏叛逆，罪不可赦。着玄机道人以镇妖塔镇压之，待天劫降临，使其形神俱灭。塔毁之，封其轮回，永堕畜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天帝亲笔。天命印加盖。”
我把石碑拔出地面，放在一旁。
沈白看完石碑上的字，手都在抖。
“冥帝……这是天帝的亲笔诏书。她不是被天道惩罚的——她是被天帝下旨处死的！”
“天道只是工具。”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锁住苏暮雪轮回的那道金链，用的是天命印的力量。天命印在谁手里，谁就能冒充天道。”
“万年来，三界都以为天帝的旨意就是天道的意志。”
“可实际上——”
我看着那块石碑。
“天帝和天道，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沈白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那……那万年前的事……先帝被弑，凤凰灭族……”
“全是当今天帝一手办的。”
“这……这……”
“怕了？”
沈白咬了咬牙。
“不怕。只是……冥帝，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三界都得震。”
“所以天帝才不惜一切代价要灭口。”
我把石碑收入须弥芥子中。
“苏暮雪不过是最近的一个牺牲品。在她之前，凡是知道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