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安静了。
“这把刀上的封印是天命印刻的。”我看着他，“天命印的力量，在我面前，不够看。”
霍刃退了半步。
这是他三千年来第一次后退。
“楚渊，你到底想什么？”
“查一件事。”
“什么事值得你跟整个天庭作对？”
“一个狐妖的命。”
霍刃怔了一下，随即冷笑。
“一个畜生的命，也值得冥帝犯险？”
“她不是畜生。”
我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千年修行，行善无数。她功德足以入天道，却被人篡改了簿册。她渡劫在即，却被人加重了雷劫。她魂入轮回，却被人锁成了永世畜生。”
“做这一切的不是天道，是你们天庭。”
“而你，霍刃，明知道这件事，还来替他们卖命。”
霍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从他身旁走过，迈出密室。
“回去告诉天帝。”
我的声音从过道里传出来。
“苏暮雪的事，我查定了。他要战，我奉陪。”
第十一章
回到幽冥，冥皇殿前多了一个人。
红衣。红发。红色的眸子里全是血丝。
是一只红狐，化了人形。
她跪在殿门口，膝盖磕破了皮，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像是一路滚爬着来的。
沈白站在旁边，一脸为难。
“冥帝，她非要见您。拦不住。”
我看向那红衣女子。
“你是谁。”
“红绫。”
她抬起头，眼里的血丝比刚才更重了。
“苏暮雪……是我姐姐。”
红绫。
那只小红狐。
千年过去，她已经化了人形。而她的姐姐，还困在轮回里做狐做畜，一世比一世惨。
“我找了她五百年。”
红绫的声音嘶哑。
“五百年前镇妖塔被雷劫轰碎，姐姐的魂魄散了。我到处寻她的魂魄碎片，拼了五百年，什么也拼不出来。后来我才知道，她的魂魄没有散。”
“她被丢进了轮回。”
红绫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我去了地府轮回殿，想见她一面。不准进。我去了天庭上诉，说她功德足够，不该转入畜生道。没人理。”
“我去找了瑶池圣母，求她出手。圣母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我去找了玄机道人，问他为什么要害我姐姐。他说，他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红绫咬了咬牙。
“他不说。”
我看着她。
“站起来。跪着说话不方便。”
红绫摇头。
“冥帝不答应帮我姐姐，我就不起来。”
“我已经在查了。”
红绫愣了。
“我查了她的轮回册，查了她的功德簿，查了她渡劫那一夜的真相，查了她千年前在青丘山救过的那个孩童。”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姐姐救那个孩童的时候——她知不知道，那孩童是什么人？”
红绫的身体忽然僵了。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
“她知道。”
红绫低下了头。
“是。”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事后。”红绫闭上眼，像是在回忆某段痛苦的往事。“她救了那孩童几年之后，修行时忽然开了天眼。天眼一开，她就看到了那孩童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