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说：“你爸……他没说话。就刘芸接了龙，没了。”
他没说话。
他看到了刘芸写的是“3人”，他没有问“意意呢”，没有说“把意意加上”。
他什么都没说。
三年前我妈去世，我爸再婚。
我以为再怎么着我也是他亲生的女儿。
原来在他心里，我本不存在。
2
高一那年过年，发生一件事让我彻底明白，我不是不存在了，而是被刻意排除在外了。
年前一个星期，苏晚晚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羽绒服坐到餐桌前。
那牌子我没见过，但料子摸起来就不便宜。
我问她新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她咬了口包子，说妈在群里发了链接，大家一块儿订的。
大家一块儿订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两年的黑色棉服，袖口已经有些起毛了。
我说我没收到通知。
苏晚晚又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说可能忘了吧，反正我妈、我，还有爸，一人一件。
爸也有一件。
他不知道我没收到通知，或者说他知道了也没问。
除夕那天，刘芸张罗着拍全家福。
全家都穿着新羽绒服，白的，站成一排。
我穿着那件黑色棉服站在最边上。
刘芸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我，皱了下眉头说意意你这件颜色太暗了，要不你站到后面去吧。
我就站到了第二排，前面的人挡住我大半个身子，我只露出半张脸。
那张照片后来被刘芸发到朋友圈，配了一行字：“一家人整整齐齐，新年快乐。”
底下十来个人点赞，没人问为什么少了一个人。
照片里有我，但谁会注意最后一排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黑色影子呢。
年夜饭的时候，刘芸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我在饭桌上听见苏晚晚手机响了，她抢完红包笑着说妈你才发了二十块。
刘芸说拼手气嘛。
我爸也掏出手机点了一下。
沈一鸣还小，刘芸替他抢了。
四个人对着手机笑成一团。
我没看手机。
因为红包不在我手机上，在那个我进不去的群里。
晚上我给我爸发了条微信：“爸，咱家那个群，拉我一下行吗？”
他回了一句：“让你刘阿姨拉你。”
我又给刘芸发了一条。她回了个“好”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初二那天大姑一家来拜年。
大姑问我期末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
苏晚晚在旁边嘴说姐姐成绩一直好，不像我。
大姑笑了笑，转头跟刘芸聊天。
我无意中听到大姑问了一句：“意意是不是不在你们那个群里？我前几天看群成员没看到她。”
刘芸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自己不愿意进，嫌群里吵。”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得一清二楚，但没进去揭穿。
因为我知道揭穿了也没用，我爸不会替我说话。
他只会说算了算了，一家人。
3
过年那会，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被忽视。
那高二下学期，连续发生的两件事情才是真正伤到我的。
暑假前，学校组织了一个夏令营，去上海三天，费用一千八。
自愿报名。
我想去。
我在饭桌上提了：“爸，学校有个夏令营，我想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