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就后天。
睡觉前，程老师发来一条微信。
“小妍，明天下午你来学校一趟，老师有话跟你说。”
我到学校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刚走进教学楼，就在走廊里碰上了她。
程老师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拽到一边。
满脸都是怒气。
“顾小妍，你跟我说实话。”
她压着声音，眼睛发红，“你平时每次模考都是全校前三，理综没下过 270，这次怎么会考成这样？”
“程老师……”
“你先别急着说。”
她打断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班级群的聊天记录。
贺州五分钟前刚发的。
他把我高二写的信拍了照，发到了群里。
照片拍得很清晰。
末尾那句我想我们也许会产生一样的频率被他单独截出来，配了一行字。
“各位，给大家看点好玩的，咱们年级第一的顾大学霸，高二就开始给我写情书了，难怪高考心态崩了，感情脑太严重了吧。”
底下已经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这情书也太肉麻了。”
“我天，顾小妍居然暗恋贺州，怪不得高考完那天她一直不说话。”
“所以她考砸真的是因为这个？好尴尬好可怜。”
林洛洛回了一句：
“你们别笑了，人家也挺可怜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错，只不过喜欢错了人，就不太体面了。”
我的手指攥紧了校服袖口。
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个带了我三年的班主任。
“程老师，贺州在高考那天换了我的 2B 铅笔。”
程老师的瞳孔猛的一缩。
“高考前一个月，他突然对我特别好。带早餐，陪复习，放学等我一起走。我以为他……”
我停了一下，咽下了后半句。
“高考那天早上，考场外面人特别多，他主动接过我的文具袋说帮我拿着。我当时完全信任他，本没想过要重新检查。”
“等我坐进考场打开文具袋，那支铅笔外观跟我原来那支一模一样，但涂出来的笔迹，机读卡本无法识别。
选择题的涂卡，全部作废。”
程老师的脸一瞬间白了。
“你说什么？”
“出分之后，他亲口承认是故意的。
因为林洛洛被我的成绩压了三年，他要替她出气。”
“他还拿我写给他的那封信威胁我，说我敢声张，就公开这封信让我社死。今天，他已经发到群里了。”
程老师一巴掌拍在走廊的墙上，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混账东西！”
程老师攥住我的手腕：“走，跟我去班里。
今天老师把话说清楚。”我们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贺州正坐在中间那排。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林洛洛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
她正在跟旁边的女生传阅，声音不大不小。
“你们看这行字，一样的频率，她以为自己在写诗呢？
给人补课就当人家喜欢她了，舔狗思维太可怕了。”
几个女生捂着嘴笑。
贺州靠在椅背上，双手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程老师一巴掌拍在讲台上。
整间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林洛洛手里的截图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