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
程老师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站起来。”
贺州愣了一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扫了一眼程老师和我，很快就稳住了表情。
“程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进来就拍桌子，吓我们一跳。”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我就是在群里发了张照片而已，那本来就是顾小妍自己写的东西，我又没编造。
您冲我们发火没有道理吧？”
林洛洛也站了起来，声音柔柔的，特别无辜：“就是啊程老师，她自己写的情书，又不是我们她写的。
她高考考砸了心态不好我们都理解，但您不能因为她以前成绩好就偏心啊。”
程老师紧紧攥着讲台边缘，指节发白。
贺州见状，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坦然：“程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很看重顾小妍。
但分数是摆在那儿的，406 分，说实话，我们班很多人都替她惋惜。”
“我把那封信发出来，也是提醒她一下，别总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复读一年踏踏实实学习，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朝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教室里的同学交头接耳，有几个人开始点头附和。
张铭远小声嘀咕：“贺州说得也没错，是她自己写的……”
周雨桐接了一句：“程老师也不能什么事都护着她吧。”
林洛洛抓准时机，从座位上绕出来，走到贺州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程老师。
“程老师，我知道顾小妍成绩一直压着我，您可能觉得我心里不平衡。
但我真的没有针对她。
高考是她自己没发挥好，这跟谁都没关系。”
“她的档案都没有学校要了，这时候您护着她，也改变不了结果啊。”
几个同学露出同情又幸灾乐祸的表情，目光在我和林洛洛之间来回看。
我站在程老师身后，一言不发。
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教室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校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快！就是这间教室！”
所有人的视线射向门口。
校长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全是汗。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教导处的李主任。
而李主任身后，是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李主任本没看贺州，径直走向程老师，声音有些发抖：“程老师，顾小妍同学在吗？”
全班死寂。
李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让语调保持平稳。
“北京大学强基计划招生办的孙教授，还有市教育局纪检组的领导，现在全在校长室等顾小妍同学。”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圈。
“她的档案，在省考试院系统里被最高保密级别锁定了。”
满堂寂静。
贺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的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尖响。
“不可能！”
声音拔高到近乎破音。
“她选择题一分没得，总分才四百多！别是因为高考答卷有问题，被省里调查了吧！”
林洛洛松开贺州的手臂，声音尖了起来，
“对啊，肯定是出了问题才被锁定的！怎么可能是特招？考四百多分的人被特招，这不是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