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女频悬疑书迷集合!椒香一屉的《慕容绯的诊疗室》不能错过,慕容绯苏眠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慕容绯苏眠,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慕容绯的诊疗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慕容绯是被震动惊醒的。
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摇晃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像巨兽翻身一样的震颤。震动每隔几秒一次,节奏稳定,像心跳——但比她手里那颗母亲的心脏快得多,也猛得多。她睁开眼的瞬间,候诊室天花板的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像有人在反复拨动开关。
少女从她肩膀上滑落,也醒了。苏眠从角落里站起来,赤脚踩在地面上,低头看着脚下的水磨石——裂缝。细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裂缝正在地面上蔓延,从候诊室的四个角落向中央汇聚。裂缝经过的地方,水磨石表面起了一层白色的粉末,像被风化了很久的石头。
“系统在崩溃。”苏眠说。她的声音比昨天更沙哑,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你毁了控制台,但核心还活着。它正在自我修复,修复需要能量——它从建筑结构里抽取。”
慕容绯从长椅上站起来,左肩的伤口疼得她吸了一口气。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像在撕一层皮。她把母亲的心脏从桌上拿起来,小心地放进口袋。心脏还在跳,比昨天更弱了,搏动的间隔拉长到了三四秒一次。
她走到候诊室门口,看向走廊。
走廊的灯灭了一大半,只剩下每隔十几米一盏还亮着,而且亮得不稳定,像暴风雨中摇晃的烛火。墙壁在变形。不是倒塌,而是像被高温烤软了,砖墙的表面出现了波浪状的起伏,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的红砖。红砖也在变形,棱角变圆了,像被水泡过的方糖。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某种更沉闷的声音——培养舱破裂的声音。玻璃碎裂的脆响被厚重的墙壁过滤了,传到候诊室时变成了低沉的轰鸣,像远处的雷声。
慕容绯跑了起来。
少女跟在后面,赤脚踩在满是碎石和玻璃碴的地面上,脚底被割出了新的伤口,但她没有停,甚至没有低头看。苏眠在最后面,蓝裙子被撕掉了一大块下摆,露出小腿,小腿上布满了细小的擦伤。
她们穿过B区。B区的诊室门全部敞开着,门缝里透出的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有颜色的冷光,而是灰白色的、像即将熄灭的光灯管最后挣扎时的光。从B-3的门里涌出一股腐烂的甜味——那是之前玻璃缸里的水,水已经变成了黑色,漂浮着腐烂的花瓣和不明物体的残骸。
穿过A区。A-1的门半掩着,门缝里传出镜面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像冰雹打在玻璃上。A-2的扩音器还在响,但不是播放辱骂,而是一种持续的白噪音,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时的沙沙声。
走廊的尽头,候诊室那扇铁门——慕容绯最初推开的那扇——还在。但门变形了,门框被挤压成了平行四边形,门板上的绿漆起泡、剥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慕容绯推了一下,门没动。她用肩膀撞,左肩的伤口撕裂,血从纱布里涌出来,顺着手臂滴在地上。她咬住牙,再撞了一次。
门开了。
门外不是那条雨夜的小巷。
是一片虚空。
候诊室像是悬浮在半空中。门外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碎片——墙壁的碎块、培养舱的残骸、手术刀的碎片、人的影子。那些影子是半透明的,在空中缓慢地漂浮、旋转、彼此碰撞,像水族箱里的水母。
慕容绯趴在门框上,往下看。
下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光亮。不是灯的光,是光。真实的、温暖的、黄色的光。她能看到建筑的轮廓——医院的大楼,停车场的车辆,远处居民楼的窗户反射着阳光。
现实世界。
距离她进入这个地方,已经过去了——她不知道多久。但在那些显示屏上,她瞥见过一个数字:七天。她在这里待了七天,而外面只过了七分钟。
时间流速不同。每一秒在这里,都在消耗她们的生命力。
“怎么下去?”苏眠站在慕容绯身后,看着那片光,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急切。
慕容绯没有回答。她回头看着候诊室。长桌上,登记簿还在。她走过去,翻开最后一页。上面那行“第一卷:入局。完成。”还在,但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笔迹不是母亲的,而是林晚的——她认得林晚那种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
“崩塌会从最深处开始。D区先塌,然后C区、B区、A区。你们有不到一个小时。出口在你们进来的地方——那扇铁门。但铁门已经不在原处了。找到它,推开它,跳下去。”
慕容绯合上登记簿,塞进口袋。她转身看向候诊室角落那扇白门——之前通往C区的那扇。白门的门板已经裂开了,裂缝里透出光,不是诊室的光,而是虚空那种灰白色的、空洞的光。
“走。”她说。
二
她们没有走白门。慕容绯选择了另一条路——走廊。
走廊的崩塌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她刚跑出候诊室,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她回头,看到候诊室的天花板塌了。整块石膏板从中间断裂,砸在长桌上,把登记簿曾经放过的位置砸出一个坑。灰尘从门里涌出来,像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
她转回头,继续跑。
A区的走廊已经面目全非。墙壁不再是直的,而是像被拧过的毛巾一样扭曲。地面上的水磨石大片大片地翘起,像地震后的公路。头顶的灯管一接一地爆裂,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少女从身后冲上来,拉着慕容绯的手,朝一个方向跑。她不是在盲目地跑——她认识路。她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三年?五年?她的身体记得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每一个转角。
她们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不是墙壁,而是培养舱。巨大的玻璃圆柱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液体。液体中有东西在游动——不是鱼,是人形的黑影。那些黑影的四肢细长,关节朝反方向弯曲,它们在液体中快速游动,撞击玻璃,每一次撞击都在玻璃上留下蛛网状的裂缝。
苏眠跑在后面,被一块翘起的地砖绊倒了。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整个人往前滑了半米。慕容绯停下来,转身去拉她。苏眠的手冰凉,但握力出奇地大,她借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绿色的漆面,生锈的门把手——和慕容绯最初推开的那扇一模一样。
少女松开慕容绯的手,跑到铁门前,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力拉。门没动。她换了个姿势,用肩膀顶,门板纹丝不动。
慕容绯走上去,从口袋里抽出“07”号手术刀,把刀刃进门缝。刀身很薄,薄到能像一张纸一样塞进最窄的缝隙。她上下撬了几下,听到锁舌在门框里滑动的金属声。然后她用力一撬——
门开了。
门外不是虚空。门外是一条巷子。
红砖墙,枯萎的藤蔓,地面上积着雨水。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巷子尽头是街道,街道上有路灯,路灯下有积水,积水反射着橘黄色的光。
现实世界。
慕容绯一只脚跨出门槛,感觉到了真实的空气——不是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而是雨后湿的、带着泥土和汽车尾气的城市空气。风吹在她脸上,凉的,但很舒服。
她回头。
少女站在门内,没有出来。
苏眠站在少女身后,也没有出来。
“走啊。”慕容绯说。
少女摇头。她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脚踝——那些层层叠叠的旧伤。然后她指着苏眠——蓝裙子下面的腿,腿上布满了细小的疤痕。然后她指着慕容绯口袋里的心脏——母亲的搏动,微弱但还在。
“我们不能走。”苏眠替她说出了这句话,“我们不是访客。我们是系统的一部分。我们出去,系统会跟着我们出去。”
慕容绯的手攥紧了门框。
“林晚说——”
“林晚已经死了。”苏眠打断了她,“她的身体在外面,意识在系统里。她是第一个尝试逃出去的人。她成功了——她的身体回到了现实世界。但她的意识被困在D-07里,永远出不来。因为系统和她是共生的。她出去,系统的一部分也出去了。那部分在外面没有载体,只能寄生在她的意识里。她活了,但她已经不是她了。”
慕容绯想起林晚被改造成半机械人的样子。想起她左眼的人类眼泪和右眼的红色激光。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在外面等你。”她在外面等,但她已经不在里面了。她的意识困在这里,她的身体在外面游荡,像一个空壳。
“有办法。”慕容绯说,“一定有办法把你们弄出去。”
少女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终于可以休息的笑。她走上前,踮起脚尖,在慕容绯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吻,是把额头贴上去,停留了两秒。然后她退了回去。
苏眠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裂缝的玻璃珠。裂缝已经贯穿了整个球体,珠子随时会裂成两半。她把珠子塞进慕容绯手里。
“留着。”苏眠说,“等它彻底裂开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慕容绯握着珠子,看着她们。
少女和苏眠并肩站在门内。蓝裙子和灰白色的病号服在风中轻轻摆动。她们身后,走廊在崩塌——培养舱一个接一个地爆裂,浑浊的液体涌出来,淹没了地面。那些黑影从破碎的舱体中爬出来,在地面上蠕动、挣扎、然后静止。
“走。”苏眠说。
慕容绯转身,走进了巷子。
身后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关上了。
她没有回头。
三
巷子很长。比她记忆中长得多。
她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左肩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不是愈合了,是神经末梢被血块压迫,暂时失去了知觉。她的风衣湿透了,分不清是血还是地下河的水。口袋里的八把手术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她走出巷子,来到街道上。
凌晨。天还没亮,但东边的天空已经有一线灰白。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水洼里晃动。她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的血契疤痕还在,但在现实的空气中,它不再发光了。它只是一道普通的疤痕,暗红色的,微微凸起,像一个缝合后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玻璃珠。
裂缝还在,但珠子没有裂开。她把珠子举到眼前,透过裂缝看路灯。灯光被折射成两条平行的线,像两条永不相交的路。
她把珠子放回口袋。
她开始走。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地,只是走。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面的灯光惨白,店员在打瞌睡。经过一个居民区,窗户里透出电视机的光。经过一座天桥,桥下的火车轨道闪着红色的信号灯。
她走到了医院门口。
就是她工作的那家医院。三年前,她在这里签下了那份病历。三年后,她被吊销了执照,被逐出了这里。医院的大楼在晨曦中显出轮廓,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玻璃窗,急诊科的灯还亮着。
慕容绯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楼。
口袋里,母亲的心脏跳了一下。
比之前有力了一点。不是恢复,是回光返照。她见过太多次了——病人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心脏会突然有力地搏动几次,像在说“我不想死”,然后彻底停止。
她把手掌贴在口袋上,隔着衣料感受那颗心脏的搏动。
它还在坚持。她也不能停。
慕容绯转身,离开了医院。
她走进一条巷子,推开一扇门。
不是铁门。是她在外面租的那间公寓的门。很小,很旧,墙皮脱落,水管生锈。但她付得起房租,用之前在药店打工攒下的钱。
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器的火苗打了几次才着,水温不稳定,忽冷忽热。她站在花洒下面,让水冲掉身上的血和泥。水从她身上流下来,流进下水道,从灰白色变成浅红色,最后变成透明的。
她洗完澡,换上净的衣服。一件旧T恤,一条运动裤,都是超市里买的最便宜的那种。她坐在床边,把八把手术刀从湿透的风衣口袋里取出来,一字排开放在床头柜上。
“00”到“07”。八把刀,八段历史,八条没有走完的路。
她把母亲的心脏从风衣口袋里取出来。心脏已经不再搏动了。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像一块暗红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跳动,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心脏放在手术刀旁边。
然后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形状像一张地图——有大陆,有海洋,有未知的疆域。
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被手机闹钟叫醒。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术刀和心脏——它们还在。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没有署名:
“第二卷:裂痕。准备好了就来。你知道在哪。”
慕容绯把手机放下。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07”号手术刀,进牛仔裤的口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阳光很好。街道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买早餐,有人在等公交车。一切都是正常的,平凡的,活生生的。
慕容绯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
她把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小心地包进一块手帕里,放进背包。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身后,床头柜上剩下的七把手术刀在晨光中反射出细碎的冷光。
像七颗还没有熄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