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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武朱厚照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唐明武

作者:再写一笔

字数:212655字

2026-04-25 连载

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唐明武》出自再写一笔之手,历史古代题材,朱厚照的人设太讨喜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12655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部历史古代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唐明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账房里的风波过去后,朱厚照没有回房休息。

他换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窄袖袍,腰间系一条银灰色的绦带,头上只簪了一素面玉簪。镜子里的人面容清俊,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朱厚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来福在一旁捧着外裳,小心翼翼地观察主子的表情。他总觉得二公子落水之后,看什么东西的眼神都变了。以前照镜子,二公子会摸着脸得意,说些“小爷这相貌,扬州城里排前三”之类的浑话。

现在二公子照镜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来福。”

“奴才在!”

“孙家今天有什么动静?”

来福一愣:“孙家?奴才没听说……二公子要打听吗?奴才这就叫人去——”

“不必打听。”朱厚照从镜前站起来,“我亲自去。”

“去、去哪儿?”

“瘦西湖。”

来福的脸一下子白了。

“二公子!您还要去瘦西湖?!您就是在那里落的水,大夫说了——”

“大夫说什么?”

“说您受了惊厥,不宜再……”

“不宜再落水。”朱厚照接过话头,嘴角微微一翘,“那我今天不落水就是了。”

他往外走去,步伐轻快,与三天前那个在画舫上喝得烂醉、被人撞下湖的纨绔判若两人。

来福愣在原地,忽然想起一件事——二公子刚才问的是“孙家今天有什么动静”。不是孙家小公子,是孙家。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追了上去。

三月的瘦西湖,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

湖面上画舫如织,丝竹声隔着水面飘过来,夹着女子的笑声和男人的划拳声。岸边的柳树刚抽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像用水彩点在枝头上。远处有座白石砌的拱桥,桥上游人往来,衣香鬓影。

朱厚照站在湖边,看着这幅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应州。

他忽然想起应州。

那年的应州也是三月。大军在城外扎营,他在营中批阅军报。有人来报,说鞑靼小王子率五万铁骑南下,直大同。满朝文武都劝他回銮,说皇帝不该亲冒矢石。

他把奏折摔在地上。

然后披甲上马。

那天的风很大,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三万将士,面前是五万敌骑。

他赢了。

那是他一生中最痛快的时刻。

“二公子?二公子!”

来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您在看什么呢?”

“看水。”朱厚照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来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瘦西湖的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画舫的倒影在水中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看不出有什么好看的。

但二公子看那水的眼神,像在看别的东西。

“孙家的画舫是哪一艘?”

来福指了指湖心一艘最大的画舫。那艘船长约十丈,上下两层,飞檐翘角,挂着大红的灯笼。船头立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孙”字。

朱厚照眯起眼睛看了看。

“走。上去坐坐。”

来福的腿都软了:“二公子,那画舫上都是孙家的人,您这、这不是自投——”

“自投罗网?”朱厚照笑了,“来福,你记住一句话。”

“什、什么话?”

“罗网这种东西,是给猎物准备的。”

他抬脚往码头走去。

“你家公子我,不是猎物。”

画舫上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雅集。

孙家是扬州城仅次于朱家的盐商,孙家小公子孙文瑞今年十五,正是最爱招摇的年纪。他包下了整艘画舫,请了城里一帮纨绔子弟,又叫了几个唱曲的粉头,从午后就开始了笙歌。

朱厚照登上画舫的时候,正听见孙文瑞的声音从二层传下来。

“朱家老二?哈哈哈哈!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天的样子,在水里扑腾得像只落汤鸡,要不是有人捞他,他能在瘦西湖里喂王八!”

一阵哄笑。

来福的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

朱厚照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伸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来福。

“不急。”他说。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二层。

二层是一个开阔的厅堂,四面垂着轻纱帷幔,湖风吹进来,纱幔飘飘扬扬的。地上铺着波斯来的织花地毯,中间摆着几张紫檀矮几,上面堆满了酒菜瓜果。

七八个锦衣少年歪歪斜斜地坐着,每人身边都偎着一个浓妆艳抹的歌伎。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孙文瑞——一个面白唇红、眼珠子乱转的少年,浑身上下挂满了金玉饰物,像个行走的首饰铺子。

朱厚照走上来的那一刻,整个厅堂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孙文瑞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朱……朱厚照?!”

朱厚照笑了笑,那笑容亲切得像见了老朋友。

“孙兄。三天不见,气色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在一张空着的矮几后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说孙兄刚才在聊我落水的事?正好我也来了,不如当面聊聊。”

厅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那几个纨绔子弟面面相觑,歌伎们也不敢出声。孙文瑞的眼珠子转了转,笑一声:“朱兄,那天是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来人,给朱兄倒酒!”

“不必。”朱厚照举起自己的酒杯,“我自己倒了。”

他抿了一口,微微皱眉。

“这酒,差了点意思。”

孙文瑞的脸色变了变。这酒是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二十年的陈酿,专门为了今天的雅集显摆用的。朱厚照说“差了点意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脸。

“朱兄,”孙文瑞的声音冷下来,“你今天是来找茬的?”

“找茬?”朱厚照放下酒杯,神情无辜,“孙兄误会了。我今天是来道谢的。”

“道谢?”

“对啊。要不是孙兄那天‘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还不知道,原来孙家对朱家这么上心。”

他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的语气,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话里的刀锋。

孙文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朱厚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朱厚照站起身,在厅堂里慢慢踱起步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波斯地毯的花纹中心,像丈量过一样精准。

“我只是在想,孙兄那天喝了多少酒?”

“关你什么事?”

“画舫的伙计说,孙兄那天只喝了两杯。”朱厚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两杯酒,就能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踉跄’到把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撞下湖去。”

他笑了笑。

“孙兄好大的力气。”

孙文瑞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气的,是心虚的。

他确实是故意的。那天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灌醉朱厚照,制造“意外”,让朱家失去分寸。这是父亲交代的任务,他只是执行而已。

但朱厚照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孙文瑞猛地站起来,“那天我就是喝多了,不小心——”

“不小心。”朱厚照打断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失望,“孙兄,我给你一个忠告。”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文瑞。

“害人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净一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孙文瑞能听见。

“派人在朱家的盐船上动手脚,让淮南节度使扣船——这是你爹的手笔吧?”

孙文瑞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

“还有你那个‘不小心’撞我下水,是想让我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好让朱家乱了阵脚,无暇顾及盐船的事。对不对?”

朱厚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文瑞的肩膀。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朋友之间的寒暄。

但孙文瑞觉得那只手有千斤重。

“回去告诉你爹。朱家的老二,落了一回水,把脑子落清醒了。下次要动手,麻烦想个高明点的招。”

他收回手,环顾四周。那些纨绔子弟一个个噤若寒蝉,歌伎们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湖风把纱幔吹得猎猎作响,阳光从帷幔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朱厚照身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他站在光影里,微微侧着头,嘴角还挂着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今天这酒,我记下了。改我请。”

说完,他转身往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孙兄。”

孙文瑞浑身一抖。

“瘦西湖的水,三月份还是挺凉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试试。”

他走下楼梯,月白色的衣袂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厅堂里沉默了整整十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孙文瑞双腿一软,跌坐回座位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朱厚照走下画舫,踏上岸边的石阶。

来福跟在后面,整个人还处在一种眩晕的状态中。刚才在画舫上,他亲眼看着自家公子三言两语就把孙家小公子吓得面如土色。那些话,那些眼神,那种气势——

他忍不住问:“二公子,您刚才……”

朱厚照没有回答。

他站在湖边,望着湖心的画舫。风吹起他月白衣袍的一角,露出里面素色的里衬。

“来福。”

“奴才在!”

“我落水那天穿的那身衣裳,还在吗?”

来福一愣:“在、在的。捞上来以后洗净收起来了。”

“回去找出来。”

“二公子要穿?”

朱厚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月白色的袍子。

“不。”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留着。留到我拿下楚州的那天。”

“那天我要穿着它,去孙家登门道谢。”

来福张大了嘴巴。

湖风忽然大了起来,把柳枝吹得狂舞。朱厚照转过身,大步往城中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笔直的墨痕。

远处,画舫上的丝竹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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