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回到傅家老宅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推开大门,她听到楼上有动静——脚步声、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养母王美兰的指挥声:“那个箱子也搬走,对,就是那个。”
苏念上楼,看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堆着三个大号行李箱和一个纸箱。两个穿工作服的搬家工人正在把她的衣物往箱子里塞。
王美兰站在走廊里,双手抱,脸上挂着一种“我等这一刻很久了”的表情。
“你回来了?”她看到苏念,语气轻飘飘的,“正好,省得我通知你。收拾东西,搬出去。”
苏念靠在走廊墙上,没有动。
“理由?”
“理由?”王美兰笑了,“这房子是傅家的。你既然不打算做傅家的人,就没有资格住在这里。很合理吧?”
“合理。”苏念点点头,“但合法吗?”
王美兰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念走进自己的房间,对两个搬家工人说:“师傅,麻烦先停一下,我有话跟我母亲说。”
两个工人看了看王美兰,王美兰挥挥手:“先出去。”
工人出去后,苏念关上门,转身看着王美兰。
“王女士,据《民法典》第三百六十六条,居住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我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二十年,形成了事实上的居住权关系。你想赶我走,可以,但必须提前六十天书面通知,并且提供合理的安置方案。”
王美兰的脸色沉下来:“你又在跟我讲法律?”
“我只会讲法律。”苏念说,“因为法律是我唯一需要遵守的东西,不是你随便说一句‘搬出去’就能推翻的。”
“苏念,你别忘了,你没有房产证,没有租赁合同,你住在这里纯粹是因为我们收留你——”
“纠正一下,”苏念打断她,“我住在这里,是因为我生父在去世前与傅家达成协议:傅家收养我,并提供住所和教育,作为对我生父救傅司珩父亲一命的回报。这是一份口头协议,但有证人——当年在场的律师叫郑明远,现在还在京城执业。需要我联系他作证吗?”
王美兰的表情变了。
郑明远是京城有名的老律师,以严谨著称。如果当年确实有这份协议,他一定会保留记录。
“你——你怎么知道郑明远?”
“我查的。”苏念说,“原——我母亲的遗物里有当年的信件,提到了这件事。”
实际上,是系统提供的线索。就在她上楼前,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证人:郑明远,当年收养协议的见证人。正义值可兑换详细档案。】
苏念花了10点正义值,换来了当年的全部细节。
王美兰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睡袍的衣角。
“你以为找到郑明远就有用?傅家可以否认。”
“傅家可以否认,但郑明远的执业记录、当年的信件、还有傅司珩父亲生前的助理,都可以作证。”苏念平静地说,“王女士,你要打这个官司吗?我可以免费代理自己,但傅家要请律师,花多少钱,你算过吗?”
王美兰沉默了。
苏念走到行李箱前,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放回衣柜。
“我不走。”她说,“不是因为赖着不走,是因为我有权利住在这里。等案件结束,我会主动搬走。但现在,我需要一个稳定的住处。”
王美兰瞪着她,口起伏着。
“苏念,你变了。”
“人都会变。”苏念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推到墙角,“王女士,你也会变的。比如,你可能会变成——帮助傅司珩威胁受害人的共犯。”
王美兰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
“今天早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了音。如果我愿意,可以提交给警方,作为傅司珩案的相关证据。”苏念看着她,“但我没有。因为我记得,这二十年来,你虽然不喜欢我,但也没有虐待过我。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
王美兰没有说话。
“离傅司珩远一点。”苏念说,“他做的事,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说完,她走出房间,留下王美兰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脸色青白交替。
晚上七点,苏念在房间里吃泡面。
她翻着手机,查看顾深发来的资料——关于赵志远的详细信息。
赵志远,五十二岁,傅氏医院院长,傅司珩母亲表弟。三年前上任,上任后医院器官移植手术量翻了三倍。他本人不是医生,学的是医院管理,但所有移植手术的记录都需要他的签字。
苏念正看得入神,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号码是隐藏的。
“小心顾深,他不是好人。他在利用你。”
苏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截图,存进证据文件夹。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是谁发的?养母?傅司珩?还是白楚楚?
或者是——顾深的对手?
苏念想了想,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给我发匿名短信,说你利用我。你有头绪吗?”
顾深几乎是秒回:
“截图发我。另外,我确实在利用你——利用你的法律能力帮我查案。但我没有骗你。”
苏念嘴角微微上扬,把截图发了过去。
顾深回复:
“这个号码我查一下。大概率是傅司珩那边的人,想挑拨离间。”
苏念:我知道。
顾深:你知道还问我?
苏念:想看看你怎么回答。
顾深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句:
“我的回答是:你可以随时退出。我不会拦你。”
苏念盯着这句话,心里动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吃泡面。
泡面已经凉了。
但她不介意。
同一时间,顾公馆。
顾深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两台电脑,屏幕上全是数据。
他把苏念发来的截图放大,分析那个隐藏号码的技术特征。
“三少,”管家推门进来,“查到赵志远的行踪了。他明天下午有个学术会议,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苏小姐如果想去见他,可以安排。”
顾深点点头:“问她去不去。”
“还有,”管家犹豫了一下,“白楚楚今天下午离开京城了,坐飞机去了海南。”
“跑了?”
“不像。她买的是往返票,三天后回来。可能只是暂时避开风头。”
顾深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盯住她。她一回来就通知我。”
“是。”
管家离开后,顾深拿起手机,翻到苏念的聊天界面。
他看着那句“好”,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窗外,月亮很圆。
苏念吃完泡面,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上眼睛,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养母要赶她走,被她用居住权怼了回去。
匿名短信警告她小心顾深。
顾深说“你可以随时退出”。
系统提示正义值又加了10,现在总共有100点。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她越来越习惯了。
但这个人,她还在适应。
原主的人生太苦了——被当工具养大,被捐肾,最后死在一场“医疗事故”里。
她不想走原主的路。
她要走自己的路。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顾深发的:“明天下午,赵志远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有个会。你想去见见他吗?我可以安排。”
另一条是林瑶发的:“傅司珩那边有新进展。明天上午你来分局一趟,有东西给你看。”
苏念先回复林瑶:“好,明天上午到。”
然后回复顾深:“去。几点?”
顾深:“下午两点,我派人来接你。”
苏念:“不用,我自己去。”
顾深:“那我在会议中心等你。”
苏念没有拒绝。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睡觉。
黑暗中,系统声音轻轻响起:
【宿主,正义值100。是否兑换“测谎直觉”?】
苏念在心里说:明天用。见赵志远的时候。
【好的。已预存,明天激活。】
苏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见傅氏医院的院长。
一个可能参与了非法器官交易的人。
一个可能是白楚楚病历伪造者的人。
一个可能是傅司珩犯罪链上关键一环的人。
她需要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