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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咽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往下走,心口的疼缓解了一点。

“暂时压住的,”阿九说,“真正的解药还要找。”

我缓过一口气,看着他的脸。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长得不差,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就是眉宇间那股怨气太重。

我忽然想起来,问:“你刚才为什么说我逃婚?”

他身体一僵。

“你有未婚夫,”他没看我,声音硬邦邦的,“应该等着迎亲,跑了就是逃婚。”

我看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你认识谢九渊?”

他没说话。

“你是谢家的人?”

他还是没说话。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阿九瞬间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

“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火光照进来,照出洞口几个黑影。

“这边有个山洞。”

“进去搜。”

阿九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在说:想活命就闭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揽住我的腰,把我拉进怀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搂着我站起来,往洞口走了两步。

我这才发现,他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几位,”他对着洞口几个黑影喊,“大半夜的,有事?”

为首的黑衣人举着火把往洞里照了照,看到我,眼神闪了闪。

“你们是什么人?”

“过路的夫妻,”阿九说,“我娘子病了,借这山洞歇一晚。”

黑衣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什么病?”

“风寒。”阿九说,“烧了两天了。”

黑衣人又看了看我们,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九还搂着我,一动不动。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推他:“人走了。”

他没松手。

我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刚才,”他说,声音很低,“抱我了。”

我一愣。

就这?

“不是你拉着我吗?而且……”我说,“形势所迫,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他重复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我被他这反应弄糊涂了。抱一下怎么了?

“我又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硬邦邦的:“你抱我之前,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摇头。

“不认识的人,你也抱?”

我被他问住了。

这人什么毛病?

“这是紧急情况,”我说,“保命要紧。”

“保命要紧,”他重复这四个字,“所以只要是能保命的人,不管是谁你都抱?”

我被他气笑了。

“你知道你有未婚夫吗?”

我愣了一下:“知道。”

“知道你还……”

他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自己走回山洞里,靠着山壁坐下。

毒发的感觉又来了,心口一阵阵疼。

我闭上眼,忍着。

脚步声响起,他在我旁边坐下。

“疼吗?”

语气没那么冲了。

我没睁眼:“你说呢?”

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我身上。是他的外袍,还带着体温。

我睁开眼,看他。

他正襟危坐,盯着洞口的火,耳朵却红了。

我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这人耳朵到底红什么?

可我转念一想,他红什么关我什么事。

于是我又闭上眼,没再看他。

“你睡一会儿,”他说,语气硬邦邦的,“我守着。”

我看着他的侧脸,问:“你为什么帮我?”

他没回答。

“你认识我,对不对?”

他还是没说话。

“你到底是谁?”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看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算了,逃命要紧。

我闭上眼,准备睡一会儿。

刚迷糊着,突然感觉有人在我旁边躺下。

我瞬间睁眼,手已经摸上匕首。

“别动。”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知道是他后放松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是毒发引起的寒战。

他的手臂环过来,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

“别误会,”他说,声音闷闷的,“只是帮你取暖。”

我没说话。

他身上确实暖和。

我缩在他怀里,寒战慢慢止住了。

迷糊中,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很轻。

“沈清漓,你是不是专门来克我的?”

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山洞里了。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他的外袍,旁边还放着一包粮。

洞口传来脚步声,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

“醒了?”

我点头。

他把野兔扔在地上,开始生火。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抱我了。

他说是取暖。

可为什么他抱我的时候,心跳那么快?

我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今天往哪儿走?”我问。

“北边,”他说,“有个药谷,可能有解药。”

“药谷?”

“药谷。”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顿了顿,像是在想要不要继续说。

“我以前在药谷呆过几年。”他说。语气很平淡。

我看着他:“药谷的人?”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说:“里面有药,能解你的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突然回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看什么?”

我脱口而出:“你昨晚抱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红了。

“那是取暖。”

“哦,”我说,“取暖。”

他瞪着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我等了一会儿,问:“那我还欠你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之前说,让我跟着你,是因为我欠你的。”我看着他,“我欠你什么?”

他没说话。

“我是真不记得了,”我说,“我从小记性不好,只记秘籍,不记人。你要跟我有什么过节,直接说,我认。”

他看着我,眼睛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涌上来。

“你真的不记得?”

我仔细想了想,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在压着什么。

“十年前,”他说,“云隐山后山,你给过一个男孩果子。”

我努力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洞口。

“走了,”他说,“天黑前要到下一个落脚点。”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耳朵,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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