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谎债:我在地狱拆谎言这本书太值得读了!什期TVT的悬疑脑洞功底深厚,陈渡的故事引人入胜,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38422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谎债:我在地狱拆谎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关的副本图案在谎场边缘亮了三天。图案刻的是两座军营,中间隔着一道涸的河床。左军的旌旗上绣着“李”字,右军的旌旗上绣着“吴”字。河床里没有水,只有石头,灰白色的,被晒得裂开。图案边缘有一行小字:兄弟。建议欲界三级。当前等待:十四人。
陈渡蹲在图案前,把纸给他的那半页情报又看了一遍。左右两军每演武,败者全队受罚。传令兵每天在两岸之间传递命令,李牧的撤退改成进攻,吴起的求援改成死守。改了那么多年,两个哥哥到死都不知道。他是整个副本里唯一不说谎的人,但他也是副本的核心。
“传令兵没有名字。”裴引蹲在他旁边,右手腕的荧光石已经取下来了,留下一圈极淡的压痕。“纸的记录册上,兄弟副本的NPC名录里,李牧和吴起都有完整的生卒年,只有传令兵那一栏是空的。不是没记录,是被人划掉了。”
“谁划的。”
“不知道。划掉的笔迹和原记录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原记录是纸的字迹,划掉的那道横很粗,像用指甲刮的。”裴引把一截旧蓝色的线头从口袋里摸出来,绕在食指上。那是她从纺织厂带出来的,女工织进布里的那卷线剩下的最后一截。“纸说传令兵是李牧和吴起的弟弟。弟弟没有继承任何东西,当了传令兵。但他改了那么多年的命令,两个哥哥一次都没有怀疑过。”
“不是没有怀疑。”陈渡把情报折起来。“是不想怀疑。怀疑了,就得承认自己一直在打一场被弟弟改过的仗。赢了不是自己赢的,输了不是自己输的。打了那么多年,变成一场空。”
谎场的光从灰白色转成淡黄色的时候,图案开始发光。十四个人到齐了。陈渡看到了宋稽,站在图案另一边,淡黄色的眼球看着河床里的石头。烟疤在他左边,嚼在他右边。毁灭派这次来了六个,分两队。剩下的散人里,有一个陈渡在墟市见过的中年男人,灰白色的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颚的疤,不是刀伤,是副本里被谎虫啃噬之后留下的痕迹。他在模范中学的悬赏榜前面站过很久,看自己的悬赏令。金额很低,十个判定权。
陈渡把右手按在图案上。灰白色的光涌上来。
河床的石头先于画面抵达。不是看见,是踩到。脚底硌在碎石上,隔着鞋底能感觉到石头的棱角。然后是气味,燥的尘土味,混着马粪和铁锈。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左军的“李”字旗和右军的“吴”字旗隔着河床对望。河床里没有水,石头缝里长着枯草,灰白色的,风一吹就碎成粉末。
十五个人站在河床中央。左军七人,右军八人。陈渡被分到左军,裴引被分到右军。宋稽也在左军,烟疤在右军,嚼在左军。毁灭派的六个人被拆成两半,分别塞进左右两军。传令兵站在河床边缘,灰白色的脸,灰白色的眼球,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刻着今天的演武命令。
他没有念。他把竹简递给李牧和吴起。两个人同时伸手接。手指在竹简上碰了一下。极轻,像风吹过。然后各自收回。
李牧展开竹简,看了一眼。“左军,今演武。攻。”吴起也展开竹简,看了一眼。“右军,今演武。守。”
传令兵站在河床边缘,灰白色的眼球看着两个哥哥。他没有说话。竹简上的命令是他刻的。李牧手里的那份刻着“攻”,吴起手里的那份刻着“守”。攻守之间隔着一条没有水的河床。
演武开始。左军七人冲下河床,碎石在脚底滚动。右军八人从对岸压下来,旌旗在风里卷成一条线。陈渡跑在左军中间偏后,脚底踩着碎石,每一步都打滑。他侧过头,看到传令兵还站在河床边缘,手里的竹简已经收回去了,垂在身侧。他没有看演武。他看着河床里的石头。石头是灰白色的,被晒得裂开。裂缝里有极细的纹路,不是天然的,是刻上去的。他每天站在这里看演武,手里握着竹简,指甲在石头上划。划了多少年,把石头划裂了。
两军撞在一起。兵器是木制的,但重量是真的。陈渡侧身让过对面劈下来的木刀,刀锋擦着肩膀落下去,砸在碎石上,溅起石屑。他没有反击。宋稽在他左边三步,手里握着木枪,枪尖点在一个右军士兵的喉咙上。没有刺下去。淡黄色的眼球转过来,看了陈渡一眼。不是挑衅,是观察。观察他怎么打。
陈渡没有打。他在河床里移动,从碎石堆走到枯草丛,从枯草丛走到对岸边缘。没有人拦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演武上,木刀木枪互相撞击,声音像雨打芭蕉。他走到传令兵站过的位置。那块石头还在,裂缝里的刻痕在灰白色的光里微微发亮。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刻痕。
不是字。是人名。密密麻麻的人名,刻满了整块石头的裂缝。李某某,吴某某,李某,吴某。都是左右两军战死的士兵名字。传令兵把每一个战死的人的名字刻在这块石头上。刻了多少年,石头裂了。裂缝里长出枯草,枯草被风碎成粉末。
演武结束了。左军胜。李牧站在河床中央,手里握着竹简。吴起站在对岸,手里也握着竹简。两个人隔着河床对视。传令兵走过去,从他们手里收回竹简,放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陈渡看着他的背影。传令兵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他每天在河床边缘走来走去,走了多少年,踩出一条极浅的路。路的尽头是军营边缘一座极小的帐篷,灰色的,比其他帐篷都矮。他掀开门帘,钻进去。门帘落下,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当晚,陈渡没有睡。左军营帐里七个人,宋稽的呼吸每分钟十二次,嚼的呼吸更深,腮帮子没动。他在等。等传令兵的脚步声。纸的情报里写了——如果有人故意输掉演武,传令兵会在当晚出现在那个人的营帐外面。脚步声三下,停一息,再三下。然后门帘被掀开,没有人进来。今天没有人故意输。但他想看看,如果没有人输,传令兵会不会出来。
营帐外面,灰白色的月光照在河床上。石头缝里的枯草在风里碎成粉末,飘起来,落在河床边缘那条极浅的路上。脚步声没有响。但门帘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门帘从外面被掀开一条缝。极窄,只能看到外面的一线月光。没有人进来。但门帘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被放进来了。极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陈渡等门帘落下,然后坐起来。地上放着一小卷竹简。不是演武命令的那种竹简,更小,更旧,竹片磨得发亮。他捡起来,展开。上面刻着一行字。
“今左军攻,右军守。兄长必胜。”
不是传令兵的笔迹。是另一个人的。更早的,比传令兵更早的笔迹。竹简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不是火烧的,是反复被手指摩挲,磨出了热度,烫进了竹片的纹理里。他把竹简翻过来。背面刻着另一行字,笔迹和正面一样。
“吾弟,今左军守,右军攻。你改的命令,我收到了。”
竹简从陈渡手里落下去。极轻,落在地上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