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方子是假的
两人压不理小玉，一个劲儿的朝着谢明姝磕头：“少夫人饶命，少夫人饶命。”
他们是逃到一半的时候，被玄七抓回来。
原本看玄七不过是个女人，他们还没太在意，反而污言秽语了一番。
直到那个老的那个，手臂被玄七轻飘飘一下折断，两人这才老实。
“饶命？”谢明姝坐在桌前，冷笑一声，“宁安侯乃朝廷重臣，敢在侯府里纵火，你们两个就是有十族都不够抄的。”
这两人都是沈家的家生子，从未读过书，哪知道什么朝廷的律法？
听谢明姝这么一说，顿时被吓破了胆，语无伦次道：“不是我们，是素娥，是她！我们只是想个丫头。”
小玉一怔。
谢明姝冲着玄七使了个眼色，玄七悄悄将两人带了出去。
屋子内没人说话。
许久之后，小玉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扑通一声跪下：“少夫人，奴婢有事情要向您坦白的。”
“哦？”
“那天去谢老爷的药铺闹事的人，是素娥姨娘派我去找的。”小玉浑身颤抖。
素娥要她。
她脑海中清晰的回荡着这个念头。
她要自救。
她要活下去！
谢明姝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那人是谁？你可还记得他住在哪里？”
小玉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交代。
为首闹事的人叫做黄三，是素娥在青楼时认识的一个打手。
此人嗜酒，又滥赌成性，素娥给了他一笔银子，他便敢胆大包天的带着几个人去仁心堂闹事。
他现在就住在烟柳巷的一个小胡同。
“你说他是个赌徒？”谢明姝面上露出思忖之色，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是。”小玉点头。
“你先起来。”谢明姝道。
小玉颤颤巍巍起身，低着头不敢看谢明姝。
她的年纪也不过春儿这么大，却因为跟了个蛇蝎心肠的主子，险些丧了命。
谢明姝声音温和了些：“你想要什么？”
小玉攥紧了拳头：“我……我想活下去。”
她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少夫人救我，素娥姨娘会了我的。”
谢明姝沉默着不说话，就在小玉内心极度忐忑之际，她终于开口：“救你可以，但你要帮我办一件事。”
“少夫人？”
“你过来。”谢明姝招招手，对着她耳语几句。
小玉听得面色微变。
谢明姝问她：“你可愿意？”
她的面上几经变幻，好一会儿咬咬牙：“少夫人，奴婢愿意！”
“好。”谢明姝面露赞许，“去吧。”
“事成之后，你就留在我的院子里，和春儿一样。”她顿了顿，“我带你也会像待春儿一样。”
小玉怔忪片刻，重重点头。
烟柳巷。
西华胡同住的都是些在青楼做打手的地痞。
黄三就是其中之一。
他刚在赌场输完钱，一脸晦气地回家。
说是家，不过是个小破棚子，四面不遮风，顶上还漏雨。
黄三一脚踹在门上：“什么破手气，看老子明天去扳本。”
这时突然有人凑了过来，是和他住一个胡同的地痞。
“黄三哥，恭喜你要发财了！”
黄三皱眉：“发什么财？哪里去发财？”
那人咦了一声：“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黄三更加不耐烦，“你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就是你前段时间闹事的仁心堂，听说他们张贴了榜文，凡是在他们药堂买到了假药材的，带着药方和药材去找他们。”
“他们就赔付十倍的药材。”那人比了个十的手势，语气愈发夸张，“还赔一百两银！”
“多少？”黄三眼睛瞪大，“一百两？”
药材他不在乎，可是一百两……
黄三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当初素娥那小娘们儿来找他帮忙，也不过是给了三两银子打发他。
“不过黄三哥，人家可要带药方去，你有药方吗？”
“药方？”黄三眼睛一转，不耐烦将人往外赶，“我当然有。”
他是没有药方，可那天来找他的小娘们难道还能没有？
仁心堂要赔付假药材钱的消息传的很广。
不少人闻讯前来看热闹。
甭管有没有买到假药材，天还没亮，仁心堂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只是队伍虽然排着，却迟迟没有人拿着药方进去要银子。
毕竟那榜文上可是说了，只要是真的买到了假药材拿出证据，仁心堂当场赔付。
可要是假的，他们就得送人去见官了。
黄三不知道那么多。
他排在队伍中央，见没人动，不耐烦地挤到前面：“让让，都让让！”
费了好一番力气挤到仁心堂里，黄三将药方往桌上一拍。
“我在你们这儿买了假药材，赶紧把银子赔给我。”
坐在桌案前的正是谢明姝。
黄三一副粗俗无礼的态度，她也不恼：“不知你买的是哪些药材？”
“我哪记得那么多？”黄三不耐烦，只想早点拿了银子走人，“反正就是你们开的药，赶紧赔钱。”
“只要您是真的在我们这儿买到了假药材，赔钱当然可以。”谢明姝不疾不徐，“您买的假药材呢？”
黄三拿不出药：“我们平头老百姓，花银子买药材，早就一点不剩的煮了喝了，哪还有药材剩下！”
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谢明姝不给银子，他就大闹一番。
“那您是哪天买的呢？”谢明姝顿了顿，“要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们可没办法赔偿。”
“就是半个月前。”黄三随口说了个时间。
谢明姝对药童使个眼色。
药童拿出一本账簿，开始与黄三的方子核对。
很快对完，他摇摇头：“没有。”
黄三眼瞪圆，怒拍桌子：“你们耍老子？”
他几乎立马想要耍横动粗，手才一抬，就被另一只手抓住。
攥着他的是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女人，也没见她使什么劲儿，却让黄三挣脱不了分毫。
黄三脸色变了，隐隐觉得不对。
他开始退缩：“算了，放开我，我不退了，我看你们这儿就是欺负人，本就不想给赔偿！”
外头探着脑袋围观的百姓不少。
看到这里，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可不行。”
谢明姝觉得是时候了，让药童将黄三的方子拿到了门外。
围观百姓不明所以。
“诸位。”谢明姝指向黄三，“这位就是当初来仁心堂闹事，说我们卖假药材之人。”
围观人中有当在场的，见状应和起来。
“的确是他，我那天就在仁心堂买药，就是他带着人气势汹汹，进来又摔又砸。”
谢明姝轻笑：“这位病人说我们卖给他假药材，可他拿过来的这张药方，本就不是我们仁心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