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状告素娥
谢明姝让春儿拿来了一盏油灯。
一时间不少人挤过来看。
却都只是不明所以。
直到谢明姝将点燃的油灯对准药方。
黄三突然发疯大叫：“她要毁了证……”
话没说完，被玄七一下卸了下巴。
谢明姝没有理会，端着油灯，隔着一段距离，对着药方开始炙烤。
好一会儿，她才将油灯拿开，完好无损的药方再次摊开在围观的百姓眼前。
“这……”众人依旧不明所以。
谢明姝轻笑：“看，什么变化都没有。”
有人不解：“不就是个普通的方子吗？还能有什么变化？”
“普通的方子没有，可若是我们仁心堂的方子，当然会有。”
谢明姝上前：“烦请将您的药方借我一用。”
那人犹豫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谢明姝依着方才的模样，将烛火放在方子下，才炙烤了不过三息的时间，方子处原本空白的地方，突然浮现了一枚章印。
章子上是一个鲜红的“谢”字。
“这……”围观众人哗然。
谢明姝这才解释：“这是我们仁心堂特制的印章，凡是在我们仁心堂开药的药方子上，都有这个，只需要用明火烘烤加热，就会显现出来。”
有好事者不信邪，当场点了蜡烛烤，方子上立马有印章浮现出来。
“还真是！这黄三手上的方子果然不是仁心堂开的。”
然而又有人质疑：“万一是给黄三开方子的时候，正好忘了用章呢？”
谢明姝早料到会有如此质疑。
她面色丝毫未变，伸手一点黄三方子上的一味药材。
“诸位看这里，此处写的药材名为赤茸金，十分名贵稀缺，向来只有贵人家中有储存。”
“仁心堂建立四十多年，从不曾出售过赤茸金。”
她稍微停顿，给围观的百姓一些反应的时间。
随后才继续：大家若是不信，也可以去百草商会问问，我们仁心堂的所有药材都来自于百草商会。”
到底还是有懂行的人。
很快有人附和：“的确是这样，赤茸金是贵药，只有皇宫和一些达官贵人的府上有，怎么会开给咱们？”
又有人问“那这么说，是这人在诬陷仁心堂？”
“我看是，齐老大夫行医那么多年，可从来没卖过假药材。”
“这人我认识，是住在西华胡同的黄三，他就是个混混，哪里吃得起那么贵的药？”
“你们都买到假药材了？”
“没呢，哪买到什么假药材，我就是来凑热闹的。”
“我也没买到。”
底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舆论逐渐往好的方向逆转。
谢明姝心中稍定。
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她一挥手，让玄七将黄三推到前方。
谢明姝道：“我们已经让人去报官，大家若还有任何疑虑，尽可等看官府的结果。”
“另外，仁心堂将在明辰时开始义诊，齐老大夫坐堂，此外我们还新聘了位江南名医……”
人群外，马车的帘子被缓缓放下。
“殿下，咱们要不要再……”
“不必，再出手就太容易落下把柄了。”马车内的男人饶有兴致，“谢明姝？有意思。”
……
黄三被押送去官府后，吓了个半死。
都不需要上刑，一股脑地什么都交代了。
他这个闹事的带头人都坦白了，仁心堂的清白毋庸置疑。
京兆尹很快证明仁心堂的清白。
围观群众这才放心离开。
等到众人一走，谢明姝才问道：“宋大人，我父亲和弟弟什么时候能出来？”
“本官已经让人去放他们出来。”
谢明姝却还不走。
京兆尹高坐明堂，目光如炬：“沈少夫人，你还有何事？”
谢明姝冲他行了一礼：“宋大人，我还有状要告。”
京兆尹坐直了身体：“你要告谁？”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看着谢明姝神色有些警惕。
心中却又觉得不应该。
谢氏一个妇人怎么会知道？
谢明姝伏跪下身，冲着堂上悬挂的“正大光明”的牌匾遥遥一拜。
“我要状告宁安侯府二房姨娘素娥。”
“沈少夫人。”京兆尹松了口气，又有些无奈，他以为谢明姝要说方才黄三的指证，“这只是黄三一人之言，没有证据……”
“并非只是这件事。”谢明姝执拗的不曾起身。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玉这时也站了出来，跟着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我要状告素娥，雇人滋事，害我父亲弟弟蒙冤入狱，害仁心堂堂名声受损。”
谢明姝顿了顿，一字一句：“她害怕事情败露，又买凶纵火，妄图害小玉。”
“大人。”小玉猛磕了两个头，“奴婢小玉，之前是素娥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奴婢愿意以性命担保，少夫人所说，句句属实。”
买凶纵火。
京兆尹目光锐利。
先前他只当是沈家妻妾之间的小打小闹。
沈家的家事他不想处理，可若是涉及到纵火人，那可就不是一句“家事”能够解决的了。
“来人，去宁安侯府，将素娥带来。”
素娥被带到衙门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素娥，有人告你雇凶滋事，买凶纵火，妄图灭口，可有此事？”
素娥腿一软，跌坐在堂上。
她心思虽然恶毒，却没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
本就了坏事，一进衙门，心中底气自然虚了三分。更遑论京兆尹一口道出她的罪行。
“我……我没有。”到底还有些理智尚存，素娥惨白着脸辩驳。
“带人证。”
周妈妈的丈夫和儿子很快也被带了上来。
这两人本就被吓唬了一番，一进衙门更是站不稳。
不等京兆尹问，就将素娥买通他们的经过一一交代。
说时还不忘将所有罪责全都往素娥身上推。
证据确凿，素娥本无可辩驳。
然而她毕竟有孕在身，怀的还是沈少卿的孩子。
沈少卿倒是无所谓，但宁安候和沈洵骁可不是吃素的。
京兆尹一时处理起来也有些为难，只能暂时将她收押起来。
“周氏父子，杖责五十，押入大牢！”
“至于小玉。”京兆尹沉吟片刻，“念在你只是从犯，受迫于人，还险些被害。加之又主动投案，本官便从轻发落。仗十一，以示惩戒。”
小玉眼泪潸然落下，她忙不迭地磕头：“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