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下人都是人精。
见我这个王妃不受宠,便也都有样学样。
吃穿用度,渐克扣。
连我身边的陪嫁丫鬟小桃,出去领份例,都会被管事的嬷嬷冷嘲热讽。
小桃气得直哭。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
“您好歹是圣上亲封的王妃啊!”
我倒是很平静。
我正在抄写一本佛经。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哭什么。”
“这点事,就受不了了?”
“以后要受的委屈,还多着呢。”
小桃抽噎着说:“可是……可是我们不能就这么任人欺负啊!”
我放下笔,吹了吹墨迹。
“谁说我们要任人欺负了?”
我抬起头,看着小桃。
“小桃,去把账本拿来。”
小桃愣了一下。
“小姐,要账本做什么?”
“我们嫁进来的时候,嫁妆单子早就被王府的管家收走了。”
我淡淡一笑。
“他收走的是明面上的。”
“我娘怕我受委屈,私下里,又给我备了一份。”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箱嫁妆里的具体物件,价值几何。”
“你去,把它找出来。”
小桃的眼睛亮了。
“是,小姐!”
半个时辰后。
我带着小桃,还有那本厚厚的、我娘亲手书写的嫁妆账本,去了王府的账房。
管事的刘嬷嬷正磕着瓜子,见到我,连身都懒得起。
“哟,王妃娘娘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了?”
“真是稀客啊。”
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她面前。
把账本往她桌子上一拍。
“刘嬷嬷,我院子里的份例,是你管的吧?”
刘嬷嬷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她看了一眼账本,又看了看我,眼神有些闪躲。
“是……是老奴管的。”
“王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我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
“我嫁进王府一月有余。”
“按照王府的规矩,王妃的月例,是银炭二十斤,上等燕窝四两,绸缎两匹。”
“可我院子里,这个月只拿到了黑炭十斤,燕窝碎一两,还是粗布。”
“刘嬷嬷,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刘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对这些记得这么清楚。
她支支吾吾地说:“王妃娘娘,这……这可能是下人们搞错了。”
“老奴这就去查!”
“不必了。”
我打断她。
“不只是份例。”
我翻到账本的另一页。
“这是我的嫁妆单子。”
“我记得,我娘给我陪嫁了一对前朝的羊脂玉净瓶,价值连城。”
“可我前几清点库房,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刘嬷嬷,王府的库房,也是你管的吧?”
刘嬷嬷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克扣主子份例,是阳奉阴违。
但偷盗主子嫁妆,那可是死罪!
账房里的其他下人,也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我看着刘嬷嬷,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刘嬷嬷,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给你。”
“把我院子里该有的东西,双倍补齐。那对净瓶,完璧归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