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
“那个……”
我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陆屿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抬头。
也没有看我。
我的心跳得有点快。
“今天天气真好啊。”
我说。
像个傻子。
陆屿没有任何反应。
他继续低头做题,我就像不存在似的。
我有点泄气。
但又不甘心。
“你的笔……挺好看的。”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那支黑色钢笔。
他依旧没有反应。
我闭上嘴,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太尴尬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就这样对着一个沉默的人,自说自话。
一整节自习课。
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赵秀琴的最后通牒,就在今天。
晚上回家,又是一场暴风雨。
放学的铃声响起。
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心里乱成一团麻。
陆屿已经收拾好了。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冲动。
“陆屿!”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
“我……我明天,还能跟你说话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他没有回答。
迈开长腿,走出了教室。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
我就是一个笑话。
我垂头丧气地背上书包,准备回家面对赵秀琴的怒火。
走到座位边时,我愣住了。
他的桌子上,还留着一张草稿纸。
上面是他解题的步骤,字迹净利落。
而在草稿纸的右下角。
在他刚刚停笔的地方。
有一道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那道划痕,像是一个顿号。
又像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点头。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收拾书包准备走。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了一道极轻的痕迹。
03
那道划痕,活似一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脏。
是我眼花了吗?
还是我想多了?
我不知道。
但我把这个微小的细节,当成了一个信号。
一个可以继续下去的信号。
回到家,赵秀琴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想好了吗?”
她开门见山。
“明天,换还是不换?”
我放下书包,走到她面前。
“妈,我不换。”
“我说了,我觉得挺好的。”
赵秀琴猛地站起来。
“周晚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为了一个外人,一个病人,你要跟我作对?”
“他不是病人。”我固执地重复。
“好,好,好!”
赵秀琴连说三个好字,气得直笑。
“从今天起,我断了你的零花钱。”
“你的新衣服,新鞋子,也别想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新一轮的战争,开始了。
第二天到学校,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陆屿已经到了。
他坐得笔直,正在晨读英语。
阳光透过窗户,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坐下来,也拿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