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狠了……”
陆敬恒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姜雨柔也听到了。她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爸,这些人怎么在晚宴上聊这个……吓死人了。”
陆敬恒没接话。他把酒杯放下,目光落在远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五百万、养女、亲爸的账户。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数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了脑子里。
晚宴提前结束了。陆敬恒送姜雨柔回家,车停在楼下。
姜雨柔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他。
“爸,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那些人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
“那种人肯定是极少数,大部分养女还是感恩的,对吧爸?”
“嗯。”陆敬恒打断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姜雨柔下了车,站在路边挥手。陆敬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没有马上开走。
他掏出手机,搜索“郭铁山”。
视频弹出来。他点开,郭铁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第十五个,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有人出五百万买她的命,那笔钱,还是从她亲爸的银行卡里转过来的。买凶的人,是她爸收养的养女。”
视频播完。他关掉,打开银行APP,翻到三年前的转账记录。
一笔五百万,备注“公司周转”,收款方是姜雨柔。
那是她跟他说“姐姐急用钱,是她我帮她转的”的那笔钱。
他当时信了。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队,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
“我女儿陆晚棠,三年前失踪的事。”
03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父亲僵硬的后背。
回忆的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小时候,他是我眼里最厉害的人。
他能把我举过头顶转圈,能修好所有坏掉的玩具,能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把我搂进怀里,说“爸在呢,不怕”。
每次考试拿第一,我都会跑回家炫耀。他会把我的奖状一张一张贴在书房的墙上,贴了满满一面。
我指着那些奖状说:“爸,以后我要把你这面墙贴满。”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好,爸等着。”
十岁生那天,他送了我一条向葵项链。
吊坠背面刻着字:“晚棠,永远向阳。”
他亲手给我戴上,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
“好看吗?”我问他。
“好看。”他说,然后补了一句,“随我。”
我翻了个白眼,但心里美滋滋的。
从那以后,那条项链我再也没摘下来过。
后来姜雨柔来了。
那天放学回家,客厅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缩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父亲说:“晚棠,这是妹,以后就住咱们家了。”
我没有不高兴。我拉着她的手,把我的玩具分了一半给她,带她参观我的房间,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她甜甜笑着,重复道:“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了。”
我当时没多想,一个从小没有家的孩子,终于有了归宿,说一句“这是我的家了”有什么奇怪的呢?
我甚至觉得心疼。
直到死后我才明白。
她说的是“我的家”,不是“我们的家”。
从那时起,她就已经有了想把我赶出这个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