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你弟前两天发朋友圈，晒了新家电，配文是’我妈给我置办的，感恩’。六万块，她花在你身上多少？看看你吃的，看看你住的，看看你的脸。”
我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然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晚晴，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产后抑郁？”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你失眠吗？莫名想哭吗？害怕听到孩子哭吗？觉得自己是个糟糕的妈妈吗？”
每一条都中。
我没忍住，又哭了。
苏然红了眼眶，但她没哭。
“你听我说。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跟陈越坦白，该道歉道歉，该止损止损。第二，继续瞒着，把自己成真正的抑郁症患者。”
“我没法说……说了陈越会——”
“会什么？会比看着你现在这样更难受？”
我答不上来。
苏然走之前，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不替自己想，也替那个孩子想想。他需要一个健康的妈妈。”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第9章
苏然走后的第二天，事情开始失控。
赵桂芳接了一通电话，声音大到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浩子！妈给你的钱到了没？够不够？不够妈再想想办法——”
我正在卧室喂，听到这话，手一抖，宝宝被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她还在说：“冰箱买门的，别买小的，你媳妇嫌寒碜。对对，窗帘也赶紧订，订婚前把新房布置好——”
我抱着孩子走出来。
“妈。”
她看见我，电话举远了一点，语气不变。
“浩子我先挂了啊，你姐醒了。”
挂了电话，她若无其事地切水果。
“妈，你跟我弟说的那些钱……”
“怎么了？”
“是不是我给你的那六万？”
她切水果的刀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切。
“你给我的是辛苦费，我怎么用你管得着？”
“那是婆婆给我坐月子用的钱！”我声音压不住了，“你拿去给我弟买家电——”
“你弟结婚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嫁了好人家，吃穿不愁，帮衬帮衬弟弟怎么了？”她放下刀，转过身来，理直气壮。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过得好，什么时候想过家里？想过我？想过你弟？”
“我没帮过家里吗？逢年过节哪次少给过钱？”
“那叫什么钱！几千块够嘛的！”
她嗓门一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婆家有钱，六万块对他们来说算什么？你拿过来孝敬亲妈，这叫天经地义！你要是连这都计较，你还算我女儿吗？”
“可你答应过照顾好我的！你看看这些天——”
“我怎么没照顾你了？！”她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天天给你做饭，洗你的衣服，帮你带孩子——”
“你做的饭我吃不下！孩子夜里哭你从来不管！家里脏成这样你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