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来了。
事先没打招呼，直接按了门铃。
赵桂芳去开的门。
“亲家母？您怎么来了？”她笑着迎上去，热情得像换了个人。
周美珍提着两袋东西进来，一袋是婴儿用品，一袋是给我炖的花胶鸡汤。
“来看看晚晴和宝宝。”她笑着把东西放下，往里走。
一进客厅，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杂物、地上的拖鞋、堆在角落的脏衣服，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收了几分。
进了卧室，看到我，她的表情变了。
“晚晴？”
“妈。”我叫了一声，嗓子哑得不像话。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捏了捏我的手腕。
“瘦了这么多？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是没睡好——”
“你的月子餐都吃的什么？”
“鸡汤、排骨汤、面条……”
“蔬菜呢？水果呢？”
我没说话。
周美珍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赵桂芳。
“亲家母，产妇月子里营养要均衡的，光喝汤可不够。蔬菜水果也得跟上，现在都讲究科学坐月子——”
“我知道我知道！”赵桂芳笑着接话，但笑容有点僵，“我这不是怕凉性的东西对她不好嘛。”
“菠菜、西兰花都是温性的，可以吃。苹果蒸一下也行。”周美珍语气不重，但每句话都在点。
赵桂芳脸上挂不住了，嘴上应着“好好好”，身体却往后退了两步。
周美珍没再说她，转而抱起了宝宝。
她抱孩子的姿势专业又稳当，一看就做过功课。宝宝在她怀里很快安静下来，小嘴一咂一咂的。
“这孩子红屁股了。”她翻开尿布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啊？”赵桂芳凑过来看，“红了？没注意……”
“尿布要勤换，每次换完擦涂护臀膏。”
“护臀膏？那玩意儿有用吗？”
周美珍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宝宝轻轻放回婴儿床，转过来看着我。
“晚晴，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怎么样？”
她的语气不是质问，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那种心疼跟赵桂芳的“我都是为你好”完全不一样——它不带条件，不带要求，不带道德绑架。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我……还行。”
周美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
“你要是觉得累，跟妈说。什么事都有办法解决。”
她坐了一个多小时，帮我收拾了卧室，把宝宝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还把花胶鸡汤热了端给我。
走的时候，她在门口跟赵桂芳说了句话。
“亲家母，晚晴是第一次当妈，身体弱，情绪也容易波动。咱们当长辈的，多体谅她。孩子照顾得好不好，看妈妈的精神状态就知道了。”
赵桂芳赔着笑送她出门。
门一关上，她的脸就垮了。
“什么意思？嫌我照顾得不好？她有本事自己来啊！”
她冲着空气甩了一句，进了厨房摔锅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