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块光，想起我爸住院第六十天说的话。
“小远，你得留条后路。”
我当时以为他在说钱。
现在想想，也许他说的不是钱。
早上八点，我去了医院。
推开19床的门，岳母正在吃早餐——是赵姐买的粥。
她看见我，筷子一放：“小远，你可来了。昨晚你怎么不回电话?小舟急坏了。”
“手机没电了。”
我把带来的早餐摆好。
小米红枣粥，葱花鸡蛋饼，一碟拌黄瓜。
岳母尝了一口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还是你做的好吃。赵姐买的那个，稀得跟水似的。”
赵姐在旁边讪笑。
我坐在床边，帮岳母把枕头调高了一点。
“妈，有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
“您那套老房子，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
岳母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她低头继续吃饼，含含糊糊说：“我的呗。你问这什么?妈说过了，以后都是你们的。”
“小舟有没有拿您那房子做过什么?”
岳母的表情变了。
她放下筷子，打量我。
“小远，你听到什么了?”
“我没听到什么。就是——”
“你要是听了什么闲话，别信。”她忽然拉住我的手，力气很大，“妈的房子就是妈的，谁也动不了。你安心照顾妈，别瞎想。”
她的手握得太紧，关节都泛白了。
我没再问。
站起来去收拾碗筷。
赵姐凑过来，压着嗓子说：“程先生，昨天您走之后，您爱人跟阿姨在病房说了好长时间话。我出去打水时，听见阿姨说了句’那个证不能让他看见’。不知道说的什么。”
我看了赵姐一眼。
她垂下目光：“我不是多嘴。就是觉得……您应该知道。”
“谢谢。”
上午十点，叶舟来了。
她换了件浅蓝色衬衫，妆画得很精致。
走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她妈，而是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手。
“小远，昨天晚上我不该发那些话。太冲了。”
她的握法很用力，但温度不太对——指尖是凉的。
“我太累了，压力又大。你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岳母在旁边接茬：“就是嘛，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小远你也是，昨天当着你大舅面说那些，多不合适。”
叶舟转头看她妈，表情温柔。
“妈，我跟小远没事。就是闹着玩。”
然后又转回来，低声对我说：“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个饭?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
“这儿不方便。”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她以前撒娇的小动作。
去年有一段时间她没再做过，今天忽然捡了回来。
“行。”我抽出手，“你先陪妈。”
中午，医院食堂。
叶舟要了两份套餐，选了角落的位置。
她把筷子拆开递给我，自己没动。
“十月四号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开门见山。
这倒是像她的风格——在行业待久了，没耐心绕弯子。
“派出所通知我的。追回来了，五万零一百六。”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笔钱……爸是怎么被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