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前开始食欲下降。吃什么都没味道，胃里泛恶心。我以为是胃病。
两个月前体检，有两项指标偏高——尿素氮和肌酐。
医生说”问题不大，注意饮食”。
我没当回事。
现在我站在何芸住过的那个科室门口，把自己的体检报告从手机里翻出来。
尿素氮偏高。肌酐偏高。
肾功能指标。
我出了医院大门，在台阶上站了很久。九月的风不凉也不热，但我后背出了一层汗。
手机响了。婆婆的微信语音。
“晓颖，我给你装的茶料你泡了没？记得每天一杯啊，我专门配的方子，对你身体好。”
我盯着那条语音消息，听了两遍。
“对你身体好。”
她跟何芸说的是不是也是这句话？
回到家我没泡茶。把那袋茶料打开，倒出来一点放在白纸上。深褐色的碎末，有当归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涩。
我分了两份。一份装进密封袋。另一份原封不动放回布袋。
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一个矿泉水瓶，把今天保温壶里剩的茶水倒了进去，拧紧盖子。
手机又响了。
陈牧的消息。
“今天又加班，晚点回。你先吃。”
我回了个”好”。
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粥。
保温壶洗净，重新灌了白开水。
以后婆婆问起来，我喝了。
03
“你怎么把锁换了？”
周六上午，我打开门，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攥着一把钥匙——旧钥匙。
“上周门锁有点松，我找人换了个新的。”
“换锁怎么不跟我说？”她侧身挤进来，把保温桶放在鞋柜上，”我这边备用钥匙都打不开了。”
“忘了跟您说，我回头给您配一把。”
她没接这句话。换了拖鞋，径直往厨房走。
“你早饭吃了吗？我炖了银耳莲子羹，你趁热喝。”
“吃了，吃了面包。”
“面包有什么营养。”她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端到我面前，勺子都摆好了。
银耳莲子羹。白色的，稠稠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趁热喝。”
“妈，我刚吃完面包，胃撑。等会儿再喝。”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停留的时间比平常长了一拍。
“那就放着，别忘了。”
然后她去了卧室。
我跟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衣柜。
“天凉了，我帮你收拾一下换季的衣服。”
“妈，我自己来就行——”
“你哪有时间弄这些。”她动作很快，把夏天的衣服往外拿，叠好，放进整理箱。手伸到衣柜深处，摸到了什么，停了一下。
是我藏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养生茶的样本。
她拿出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
“零食。”
“零食怎么放衣柜里？”
“随手塞的。”
她把密封袋放在床上，没再追问。继续整理衣服。
我趁她转身的时候把密封袋拿回来，塞进了外套口袋。
婆婆在厨房待了两个小时。她翻了调料柜，翻了冰箱，翻了我放药的那个抽屉。
“你这个维生素C是哪儿买的？”
“药店。”
“药店的不好，我下次给你带，我认识一个中医，专门配的。”
她把我买的维生素C拿走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